沈度輕輕吐出一口氣。

    “你怎麼查到的？”

    裴雲攤了攤手。

    “天底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沈度看著他。

    裴雲笑了笑，沒有多說。

    沈度也沒有追問。

    他了解裴雲。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些東西，問了他也不會說，或者說了你也未必信。

    既然結果擺在面前，那過程就不那麼重要了。

    這年輕人，在京城時候他就很欣賞，也一直覺得對方本事比官職大。

    這種情報嗅覺，不是光靠修為能撐起來的。

    而裴雲就有這個本事。

    除了對裴雲能力的欣賞之外，沈度心裡，卻有著一片陰翳。

    初來雲州的裴雲能查得到的東西，中州鎮撫司查不到？

    賀淵在中州經營多少年了？

    手底下多少人？

    多少條線？

    連一條都沒送上來。

    是查不到，還是不想查？

    沈度心中思緒閃過。

    抬頭看向裴雲一眼。

    “做得不錯。”

    裴雲拱了拱手，坦然受了。

    洛青衣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一翹。

    因為裴雲是她舉薦的人。

    “行了。”

    沈度鬆開眉心，神色恢復如常。

    “你們那邊忙完，我這邊其實也忙的差不多。”

    沈度的情緒很快收攏回來。

    抽出一沓紙，鋪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清單。

    密密麻麻的地名，每個地名後面跟著標註——

    有的畫了圈，有的打了叉，還有幾個空著。

    “陛下的計劃，核心在‘串聯’二字。”

    沈度指了指清單。

    “承衡前輩的陣圖解決的是‘承托’，而串聯本身，需要一樣東西。”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木匣。

    開啟後，躺著一枚短釘。

    手指長短，半透明的玉白色，內裡隱約可見金色流紋。

    裴雲目光落在那枚短釘上。

    “銜樞釘。”

    沈度開口。

    “天工院的手筆。”

    洛青衣也在打量。

    沈度將短釘托在掌心。

    “公輸奇親手設計，天工院上下耗費兩個月鍛造。”

    “據說公輸奇為了趕工期，把天工院的人往死裡用，整個院子的弟子都瘦了一圈。”

    裴雲看向那枚短釘。

    金色流紋無聲流轉。

    那是仙朝氣叩睦佑　?

    “單獨一枚，什麼用都沒有。”

    沈度將短釘放回匣中。

    “但一旦所有銜樞釘同時啟用，便能瞬間串聯，將各宗門氣邚娦墟i入同一條因果鏈。”

    “釘入地脈節點之後，會自行隱沒，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

    “除非道君親自細查，否則幾乎察覺不到。”

    裴雲若有所思。

    “如今釘了多少？”

    沈度伸手在清單上劃了一圈。

    “洛青衣這一路高調，把所有宗門的目光都拉了過去。”

    他看了洛青衣一眼。

    “說實話，效果比預想的還好。”

    “她每到一處，所有人都盯著她和逡滦l，沒人留意暗線在做什麼。”

    他手指點在清單上那些畫圈的地名。

    “中州大部分中小型宗門，銜樞釘已經秘密釘入完畢。”

    裴雲掃了一遍清單。

    畫圈的地名佔了七成以上。

    剩下三成，要麼打了叉，要麼空著。

    “打叉的呢？”

    “暫時擱置。”

    沈度聲音沉下來。

    “有幾家位置偏僻，暗線還沒摸到合適的節點。”

    “但問題不大。”

    沈度手指移到那幾個空白處。

    “這幾家……才是真正的麻煩。”

    裴雲低頭辨認。

    正一道統。

    太素道統。

    清微道統。

    還有一個，懸蒼山為首的始青道統。

    “頂尖道統的山門，地脈佈局精深，陣法層層疊疊。”

    “銜樞釘釘進去，被發現的風險太高。”

    沈度解釋道。

    “還有就是懸蒼山那一脈。”

    “季觀雲你見過的，他們道統本身就與氣呦嚓P，對氣咦兓热魏稳硕济翡J。”

    “現有的銜樞釘往他們山門附近一釘，等於夜裡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