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是妥協，後來是習慣，再後來……”

    他沒有說下去。

    裴雲也沒有追問。

    有些話不需要說完。

    沈度揉了一下眉心。

    “氣叽撌茄巯伦钜o的事。”

    “這件事需要絕對隱秘。”

    “暗線布了大半年，中州鎮撫司那些人我一個都沒用，就是怕走漏風聲。”

    “現在去動賀淵，整個中州鎮撫司勢必震盪。”

    “萬一訊息傳出去，宗門起了疑心，暗線佈局全得推倒重來。”

    裴雲點頭。

    他理解。

    “所以我暫時沒有動他。”

    沈度看著裴雲。

    “不是不想，是不能。”

    裴雲開口。

    “我想去看看。”

    沈度目光微停。

    “不是去問罪。”

    裴雲攤了攤手。

    “就是去看看。”

    “看看他到底是有什麼說不出的苦衷，還是真的就這麼廢了。”

    過了幾息，沈度輕嘆一聲。

    “你自己拿捏分寸就好。”

    裴雲起身，拱手。

    “多謝沈大人。”

    沈度擺了擺手。

    “查完了如實報上來就行。”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怎麼處置，是陛下的事。”

    裴雲應了一聲。

    ……

    裴雲推門出去。

    夜色沉沉。

    走廊盡頭，楚浣灼靠在柱子上打盹，聽到腳步聲才抬頭。

    “走了？”

    “走了。”

    裴雲走過她身邊，往院門方向去。

    楚浣灼跟上來，壓低聲音。

    “跟沈大人聊什麼了？聊這麼久。”

    “公事。”

    “哦。”

    楚浣灼拖長了尾音，眼珠轉了轉，顯然不信。

    裴雲沒理她。

    穿過院子，洛青衣站在廊下等他。

    夜風吹動衣袂，劍鞘上“青衣”二字在月色裡隱約可見。

    聽到腳步聲，她偏過頭。

    “談完了？”

    “嗯。”

    裴雲在廊下站定。

    兩人隔著三步遠，都沒有坐下。

    “佛庭的事，你怎麼看？”

    裴雲仰頭看著天。

    “不好說。”

    “檀意現世，魔道佛修北來……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我去看看再說。”

    “到了地方，若有變故，給你傳訊。”

    洛青衣點頭。

    她站在那裡，月色落在側臉上，輪廓清冷分明。

    “裴雲。”

    “嗯？”

    “魔道真君不好對付。”

    她的語氣沒什麼波瀾。

    “別逞強。”

    裴雲笑了一下。

    “這話你在京城說過一次了。”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不聽。”

    裴雲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

    翌日，天色未明。

    裴雲與楚浣灼已收拾停當。

    另一頭，洛青衣領著十二名逡滦l，往西北方向遁去。

    青色劍光破開晨霧，利落乾淨，轉瞬沒入雲層。

    裴雲目送那道劍光消失。

    “走吧。”

    淵陵府與鳳鳴府交界，檀意現世。

    再往前，便是正一山。

    楚浣灼將短刀別在腰間，快步跟上。

    “裴大人，佛庭的東西……危險嗎？”

    裴雲踏上遁光，衣袍被風鼓起。

    “去了就知道了。”

    

    第587章 佛庭傳人，苦行一脈，儺面設局

    柘陽。

    淵陵府與寶華郡之間的一座小城。

    三條街，兩座橋，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地廟。

    往來的多是凡人，走貨的販子，趕腳的旅客。

    修士不常來。

    這種地方沒有靈脈，沒有洞天，也沒有值得爭奪的機緣。

    黃昏時分，一個身影出現在城南。

    草衣，芒鞋，手中托著一隻缺了口的陶缽。

    清瘦，但不見落魄。

    眉目清朗，腰背挺直。

    二十多歲，顴骨微高，一雙眼睛清澈明亮。

    像深秋山澗裡的水。

    經過的人偶爾會扭頭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