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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進了屋。
懷燈坐在原處,合掌閉目。
心中默誦的經文比往日多了一遍。
……
次日傍晚,周大嬸帶來回信。
織坊願意收人。
管事說只要人勤快,識幾個字更好。
月錢四十文起,做滿三個月漲到六十文。
包吃住!
何暖接到訊息時正在磨豆子,直接愣住。
“真……真收了?”
“白紙黑字。”
周大嬸笑吟吟的把信遞給她。
“上頭還蓋了織坊的章。”
“你這丫頭命苦了這些年,老天爺也該開開眼了。”
何暖看著那封信。
她認得上面的字。
是懷燈這些天教她認的。
“寶華郡永合織坊,茲收學徒一名。”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把信摺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她沒哭。
但周大嬸看見她的眼眶紅了。
當晚回去的路上,何暖走得比往常快。
快到巷口時忽然放慢了腳步。
“懷燈。”
“嗯。”
“我得跟他說。”
懷燈知道她說的是何貴。
“我來說。”
何暖搖了搖頭。
“我自己來。”
懷燈看了她一眼。
何暖脊背挺得比往常直了些。
“他是我爹,我得自己說。”
懷燈沒有堅持,只是點了點頭。
“我和你一起。”
院子裡。
何貴坐在簷下,面前擺了個豁了口的酒碗。
酒已經見底。
他鼻頭泛紅,眼神渾濁,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拿指甲剔牙。
聽到何暖兩人回來,何貴這才抬了抬眼皮。
“錢呢?”
例行的開場白,每天如此。
何暖從袖口摸出二十文錢放在桌上。
那是今日的工錢,剩下的藏起。
何貴數了數,哼了一聲。
“就這點。”
“爹。”
何暖在他面前站定。
何貴灌了一口酒,皺了皺眉。
“幹嘛?”
“爹,我有話跟你說。”
何暖深吸了一口氣。
“寶華郡有家織坊在招人。”
“管吃管住,月錢四十文。”
“……我想去。”
何貴動作頓住。
他轉過臉來,盯著何暖。
院子裡安靜。
然後何貴笑了。
那種笑讓何暖的脊背一僵。
“你說什麼?”
“我想去織坊做工。”
“做工?”
何貴的聲音拔高了些。
“你在醬鋪做得好好的,跑那麼遠做什麼。”
“醬鋪的錢不夠——”
“不夠?”
何貴啪地一拍桌子。
“你一天掙的錢連給老子打酒都不夠,跑到三百里外就夠了?”
何暖攥緊了手。
“織坊月錢比醬鋪多。”
“等我做滿一年,能攢下不少。”
“攢下什麼。”
何貴冷笑。
“你走了,誰伺候老子。”
“誰洗衣做飯,誰去鋪子掙錢?”
“你這丫頭片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何暖這一次沒有沉默。
“爹,我走了,你也輕省。”
“能少一張嘴吃飯。”
何貴眼睛眯了起來。
他打量著何暖,像是在看一件家當。
毫無父女情分。
“你走了,誰養老子?”
這才是根子上的問題。
何暖咬了咬牙。
“我每月給你寄錢。”
何貴嗤笑一聲。
“你寄個屁!”
“出了柘陽誰管得著你。”
“到時候翅膀一拍,老子喝西北風去。”
懷燈此時開口。
“何施主。”
何貴不耐煩地轉過頭。
“你這和尚又插什麼嘴。”
懷燈合掌行了一禮。
“何暖若去了織坊,月錢有定數。”
“她若答應每月寄錢回來,我替她作保。”
何貴瞪著他。
“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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