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15节  三拳打碎魔道魂,少俠俺是老實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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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紅袖招、下等窯子、雛兒、調教、走卒商販……

    他的腦袋和胸口一同,撲通撲通地跳。

    震耳欲聾!

    他以為賣了何暖,是去大戶人家當丫鬟。

    就算天天挨主子打罵,至少能吃上肉。

    他得了錢,何暖既不用再看到他,也能有個不錯的安身處。

    可現在……

    何貴這輩子喝了多少酒,賭了多少錢,打了女兒多少回,他自己都記不清。

    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街坊罵他爛賭鬼,他不在乎。

    懷燈說他不配做父親,也就那麼回事。

    可十六年前。

    何暖她娘還在的時候。

    他唯一愛過的女人臨嚥氣之前抓著他的手,說了一句話。

    “暖兒……你好歹看著點。”

    他當時答了什麼?

    他忘了。

    大概是嗯了一聲,也可能什麼都沒說。

    可那隻手逐漸散去的溫度,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窯子。

    他何貴的女兒。

    他老婆留下的血脈。

    要被送去給人當婊子,千人騎萬人跨?

    那是他的種!

    他女人留在世上唯一的東西!

    何貴把懷裡的錢袋子扯出來。

    突然暴起發難,用盡全身的力氣,砸在管事臉上。

    管事慘叫一聲,踉蹌後退,鼻梁處滲出血絲。

    “去你媽的!”

    何貴聲音劈了,聲音又尖又啞。

    “把老子女兒還給我!老子不賣了!”

    銀子散了一地。

    管事吃痛捂著臉。

    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散銀,又抬頭看何貴。

    目光冷下來。

    “何貴!”

    管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你瘋了!?”

    何貴胸膛劇烈起伏。

    盯著管事,一步不退。

    管事看著他,忽然笑了:

    “何貴,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你這個人,我在柘陽待了不到兩天就摸清了。”

    “你喝了多少年的酒?賭了多少年的錢?”

    管事字字誅心。

    “你何貴是個什麼東西,這條街上誰不知道?”

    “你那女兒從六歲起就替你幹活。”

    “她掙的每一文錢,你拿去喝爛酒、押爛骰子。”

    “還有她身上那些傷,巴掌印、青痕、燙傷,都你打出來的吧?”

    管事往前走了一步。

    “你哪一天把她當過人?你把她當狗養了十六年!”

    “是你當著我們的面撕了字據,親手把她按在院子裡,不讓她走。”

    “十二兩銀子,你掂都沒掂第二下就揣懷裡了。”

    “那時候你怎麼不心疼?”

    管事嘴角扯了一下。

    “現在倒裝起慈父了?”

    “何貴,就你這種人渣,你但凡有一天把她當過人看,她用得著落到今天?”

    何貴被戳得渾身發顫。

    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因為他確實做過那些事。

    每一件,都是他自己做的。

    沒有人逼他賭,沒有人逼他打女兒,沒有人逼他喝酒。

    他是個爛人。

    他清楚。

    可何貴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子是畜生。”

    他的眼睛血紅。

    “老子打她罵她,那是老子自家的事。”

    何貴往前邁了一步。

    “但我何貴的種,就是死,也不能去那種髒地方。”

    他伸出手,指著馬車。

    “把人給老子放了!”

    管事看了他幾息。

    然後偏頭朝壯漢使了個眼色。

    壯漢沒廢話,抬腳便踹在何貴小腹上。

    何貴整個人弓成了蝦,跌坐在地上,嘴裡湧上一股酸水。

    常年酗酒掏空了身子,這一腳下去,他五臟都在翻攪。

    何貴撐著地想站起來。

    壯漢走過來,一腳踩在他手背上,骨頭咔嚓響了一聲。

    何貴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跳起來。

    管事蹲下身,與何貴平視。

    “何貴,我勸你想清楚。”

    管事聲音很平靜。

    “銀子你拿了,人你賣了,這樁買賣已經成了。”

    “你現在鬧,鬧得出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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