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燈回神，開口道：“我會先安頓何姑娘。”

    “等她在寶華郡落腳，我便去禺谷。”

    “若發現朝聞道蹤跡，我會聯絡裴施主。”

    裴雲點點頭。

    取出一枚傳訊玉符，遞給他。

    懷燈接過，認真收好。

    “我欠裴施主一份因果。”

    裴雲笑了笑。

    “不急著還。”

    懷燈也笑了。

    裴雲眼底多了幾分輕鬆。

    他想起一事，抬手一招。

    遠處坑底殘留的黑金佛光飛來，落入他掌中。

    那是一枚珠子。

    珠身暗沉，內裡有一尊怒目金剛盤坐，氣息厚重，仍有忿怒法理流轉。

    枯梵先前正是藉此物催動法相。

    佛庭六大根本至寶之一。

    忿怒珠。

    裴雲感知片刻，眉頭微皺。

    此物位格很高。

    論氣吒阋猿洚敵泻怅噲D的陣角。

    可他嘗試以太上法理牽引時，忿怒珠毫無反應。

    若強行催動，珠內甚至傳來一股沉重抗拒。

    懷燈看見忿怒珠，神色微凝。

    “忿怒脈舊物。”

    裴雲看向對方。

    “能用嗎？”

    懷燈接過忿怒珠。

    珠子剛入他掌中，悲願燈的火輕輕一晃。

    忿怒珠內那尊金剛虛影睜開眼，滿身戾氣隨之湧動。

    懷燈低聲誦了一句經。

    悲願燈落下一點暖光。

    忿怒珠內的戾氣漸漸平復。

    懷燈吐出一口氣，開口解釋道：

    “佛門根本至寶，與尋常法寶不同。”

    “它們不只認法力，也認願、戒、因果。”

    裴雲蹙眉。

    “願戒因果？”

    懷燈點頭。

    “昔年佛庭六脈各持一寶。”

    “每一寶，都承過一脈僧眾的願力，也被一脈戒法鎖住。”

    “若非佛門法理相合，外人即便拿到，也只能借其表層威能。”

    裴雲若有所思。

    “枯梵能用，是因怒禪宗出自忿怒脈？”

    “嗯。”

    “怒禪宗墮了路，卻仍有忿怒脈殘法。”

    “枯梵以魔道佛法強行供養忿怒珠，所以能借一部分力量。”

    他看向裴雲。

    “裴施主若想催動詞無，需要先解去枯梵留下的血供印，再讓忿怒珠認可新的因果。”

    裴雲摸了摸下巴。

    “你能解麼？”

    懷燈點點頭。

    “可以試試。”

    他說完，盤膝坐下。

    悲願燈懸在身前，忿怒珠浮在燈火之上。

    懷燈雙手合十，口中經聲很低。

    忿怒珠內傳來一陣沉悶鐘響。

    咚。

    咚。

    咚。

    每響一次，珠身便浮出一道黑紅紋路。

    那是枯梵多年祭煉留下的痕跡。

    懷燈眉間微皺。

    他剛入紫府，對境界法理使用，還不算熟練。

    此刻強行洗去枯梵烙印，並不輕鬆。

    裴雲抬手，一縷太上清光落下，穩住他的氣機。

    懷燈壓力驟然一鬆。

    “多謝。”

    經聲繼續。

    悲願燈火漸漸壓入忿怒珠。

    珠內怒目金剛的氣息一度暴漲，像要掙脫束縛。

    可燈火落下後，那股暴戾沒有擴散，反而一點點收回珠中。

    片刻後。

    最後一道黑紅紋路斷開。

    忿怒珠輕輕一震。

    一聲清響傳出。

    懷燈睜眼，臉色更白了些，卻神情安定。

    他將忿怒珠遞還裴雲。

    “好了。”

    裴雲接過。

    這一次，忿怒珠沒有抗拒。

    太上法理觸及時，珠內仍有厚重佛意，卻已經可以被陣圖因果牽引。

    裴雲心中微定。

    承衡陣圖需要三件具備氣吒男門至寶。

    忿怒珠雖屬佛門，可位格極高，又承佛庭六脈因果，未必不能替代其中一角。

    這算意外所得。

    想了想，裴雲好奇看向懷燈。

    “這東西，你不收回？”

    懷燈搖頭。

    “它既已落到裴施主手中，便有它的因果。”

    裴雲看著懷燈，繼續開口：

    “你如今是佛庭最後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