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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深處,明陽殿。
殿內懸著一面水鏡。
水鏡中映出山門前景象。
一名中年道人坐在蒲團上。
他面容方正,長眉入鬢,一身玄青道袍。
身前放著一卷舊經,旁邊香菸細直。
此人正是正一掌教,萬鈞子。
他身側還坐著一位白髮道人。
白髮道人看著水鏡中的裴雲,輕聲道:
“這便是裴雲?”
萬鈞子嗯了一聲。
白髮道人輕笑一聲。
“年歲確實挺輕。”
萬鈞子翻過一頁舊經。
“年輕不是輕慢他的理由。”
“倒不如說,如此年輕,如此修為與身份,才越是驚人。”
白髮道人看向他。
“那掌教還讓魏松亭按舊例接他?”
萬鈞子平靜道:“他是仙朝鎮撫使,也是太上道統傳人。”
“兩個身份都不一般,也就越不能急著接。”
白髮道人不再多言。
……
水鏡中,裴雲終於抬手。
一縷清光落在歸土碑上。
清光入碑的瞬間,碑身輕輕一震。
起初只是低鳴。
很快,低鳴沉入地下。
山門前的白石長階隨之晃了一下。
幾名弟子臉色微變。
“歸土碑動了?”
“怎麼回事?”
“裴鎮撫的法理衝了碑?”
陸吟霜眉頭一蹙。
她知道裴雲的太上法理極為精純,不該與歸土碑生出這種衝突。
魏松亭也看向碑身。
碑面舊紋一條條亮起,又一條條暗下。
清氣在碑中亂撞,像被困住一般。
楚浣灼立刻看向魏松亭。
“魏長老,這也是舊例?”
魏松亭沒有回她,微微蹙眉,抬手結印。
一道厚重敕土法理落在碑身。
歸土碑震動立刻弱了幾分。
山門弟子鬆了口氣。
魏松亭神色卻沒有放鬆。
他知道自己只是壓住表面。
碑中那股折回去的法理,仍在向深處鑽。
陸吟霜也察覺到了。
她看向裴雲,低聲道:
“裴鎮撫,先退一步。”
裴雲卻看著碑身,開口道:
“魏長老,碑中法理可不是外散。”
魏松亭手上動作一頓。
裴雲繼續道:“是在往裡折。”
魏松亭終於轉頭看他。
裴雲抬手,按在碑身前三寸。
“三十年前,正一山地脈東折,歸土碑受過一次衝。”
話音落下,山門前徹底安靜。
幾名弟子茫然不解。
陸吟霜卻神色微變。
這不是外人該知道的事。
魏松亭眼神沉了幾分。
“裴鎮撫從何處聽來?”
裴雲微微一笑。
“魏長老莫要小看了逡滦l的情報網。”
楚浣灼偏頭看他,眨了眨眼。
裴雲掌心清光落下。
太上法理不急不緩地滲入歸土碑。
碑身內原本亂撞的清氣忽然停住。
一道極輕的石音響起。
咔。
隨後是第二聲。
咔。
碑面舊紋開始重新亮起。
由下至上,一寸寸歸位。
魏松亭瞳孔微縮。
他三次修碑,皆被困在最後一層源流之前。
歸土碑與敕土印同出一源。
外人只知它是山門舊碑,卻不知它曾承接敕土印一縷外印法理。
那縷法理沉寂三十年。
他用了諸多手段,也只勉強穩住。
可裴雲只入了一道清光,碑中舊源便被引了出來。
山門前風鈴忽然齊響。
叮鈴之聲從松間傳開,沿長階一路上行。
歸土碑表面浮出一枚殘缺印文。
印文古拙,光色厚重。
陸吟霜吐出一口氣,眼神凝重,輕聲道:
“敕土外印!”
幾名弟子同時看向碑身,神情發緊。
他們入門多年,從未見過歸土碑顯化外印。
裴雲收回手。
歸土碑低鳴漸止。
山門石階也恢復平靜。
清風過鬆,風鈴餘聲慢慢散去。
魏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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