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淤塞。”

    “位置在印影下方。”

    社稷峰掌土長老沉聲道：“若是地脈淤塞，社稷土應有回聲。”

    “可老夫方才聽了片刻，未聞斷裂。”

    景鍾峰戒律長老語氣更沉。

    “印影無邪氣。”

    “無外法強侵之兆。”

    萬鈞子聽完不語，指尖又落下一點青光。

    青符一震。

    印影內，九道清紋轉動。

    裴雲衣袖微動。

    他的視線，落在印影最底部。

    那裡有一片灰沉。

    灰沉之處沒有回應萬鈞子的掌教法印。

    萬鈞子收回手，側頭看向裴雲。

    “裴鎮撫，看出了什麼？”

    所有符紋都安靜下來。

    諸峰長老目光皆落在裴雲身上。

    他們知道裴雲此子頗為不俗。

    可如今隔著山腹，隔著重重封土，隔著承嶽天根印。

    哪怕能看出一點異常，也未必能說到根處。

    裴雲沉默片刻，開口道：

    “掌教方才催動的，不是印影最深處。”

    萬鈞子神色沒有變化，只問：

    “為何這麼說？”

    裴雲抬手，指向印影下方。

    “印影雖然有回應。”

    “可最底下那一點，卻未曾動過。”

    魏松亭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裴鎮撫，敕土印主承載，印力下沉本就是尋常。”

    裴雲轉頭看向那道符紋。

    “魏長老說得不錯。”

    “可若只是下沉，掌教法印落下時，它該順勢承接。”

    “但事實是，敕土印避開了。”

    符紋那頭，魏松亭沉默下來。

    沈守常若有所思，低聲道：

    “避開正一法理？”

    裴雲微微頷首。

    “與清籙峰今日一樣。”

    沈守常面色微沉。

    他今日親眼見過清籙峰地脈避開陸吟霜腳下那道遲滯。

    若裴雲所言為真，敕土印內也有相近之物。

    那就不是小事。

    玄微子站起身，再無先前隨意。

    “裴鎮撫，你繼續說。”

    裴雲看著印影。

    “敕土印近百年越發沉寂，並非道韻衰弱。”

    “它在封住某處。”

    “那處東西披著正一山願念，所以沒有邪氣。”

    “又藏在山門地脈沉積裡，所以諸峰查不到外法侵入。”

    萬鈞子聲音低了些。

    “你能看出其來處？”

    裴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此刻每一句都很關鍵。

    諸峰長老都在看。

    正一山看在太上道統的面子上，給了他一次機會。

    若他不能說出點什麼，怕是再無機會。

    片刻後，裴雲緩聲道：

    “此物不該屬於正一山，怕是藏了很久。”

    “大約……三百年左右。”

    殿內安靜。

    萬鈞子目光悄然變化。

    三百年。

    這個年份……當真不是隨口胡謅？

    要知道正一山近百年才察覺敕土印沉寂。

    可若往前追溯，三百年前，中州道門確實有過一段混亂。

    太素三脈相爭，各宗往來頻繁。

    山門大開，賓客無數。

    那確實是最容易藏東西的時候。

    魏松亭在符紋那頭低聲開口。

    “三百年前，歸土碑也曾有一次小偏移。”

    “當時被上一代長老修回，卷中只記了兩句。”

    社稷峰掌土長老語氣沉重。

    “那一次，社稷土也有過三日濁響。”

    萬鈞子看著裴雲。

    “若照你所說，此物不是外邪侵入，而是借山門願念沉積而成。”

    “正一法力越查，越會把它往裡推。”

    裴雲點頭。

    “正是如此。”

    玄微子輕輕吐出一口氣。

    “難怪。”

    “歷代查驗敕土印，皆以本門清氣入印。”

    “若它避清氣，又披著本門願念，確實難見。”

    萬鈞子抬手。

    “我再試一次。”

    玄微子立刻看向他，眉頭微皺。

    “掌教。”

    萬鈞子神色沉穩。

    “只動印影，不觸根印。”

    “若裴鎮撫所言屬實，今日必須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