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有人近日動過。”

    大執卷長老神色一變，立刻起身。

    “取驗墨符。”

    一名執卷道人匆匆取來符籙。

    符光落在捲上。

    幾處批註微微晃動。

    大執卷長老臉色沉了下去。

    玄微子聲音也低了些。

    “確為近日所添。”

    樓中眾人頓時看向桃溪道人舊卷。

    葛聽巖神色不變，只是呼吸稍微加快。

    裴雲又取出舊碑廊拓文。

    “還有一處。”

    他將拓文放在舊卷旁。

    “桃溪道人卷中寫，他曾於歸土碑前三日論地脈。”

    “可舊碑廊記載，同一年同月，歸土碑外廊封閉七日，諸峰弟子不得近前。”

    大執卷長老一把拿起拓文。

    他看了兩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陳岫站在樓梯口，聽到這裡，心頭髮緊。

    他終於明白裴云為何先去舊碑廊。

    藏籙樓舊卷可以被人動手。

    公開碑文沒人會特意去改。

    楚浣灼抱臂站著，眸子亮晶晶地看著裴雲。

    這人從早上開始繞來繞去。

    原來每一步都在等這裡。

    陸吟霜輕聲道：“所以桃溪道人卷宗被人做過手腳。”

    裴雲點頭。

    “桃溪道人來過正一山，也與第九山海府有往來，這些或許都是真的。”

    “可指向栽桃客的痕跡，是後添的。”

    大執卷長老面色沉肅。

    “誰調過此卷？”

    幾名執卷道人立刻翻檢調卷記錄。

    葛聽巖上前半步，神色平靜地開口。

    “長老，此卷昨夜由貧道整理。”

    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葛聽巖垂手而立。

    “裴道友入樓在即，貧道按規制先行核驗舊卷，並無私心。”

    大執卷長老看著他，眉頭緊鎖。

    他不願相信葛聽巖會動手。

    此人在藏籙樓多年，一向守舊例。

    葛聽巖抬頭看向裴雲，語氣沉穩。

    “裴道友，舊卷年月久遠，執念浮沉不定。”

    “僅憑執念深湥銛喽ㄓ腥酸崽恚欠裉保俊?

    裴雲看著他，神色不變。

    “誰說，我只憑執念？”

    他取出萬鈞子的空白封籤。

    樓中眾人神色再變。

    掌教封籤。

    大執卷長老看見此物，立刻明白裴雲早有準備。

    裴雲將封籤貼在桃溪道人舊卷旁。

    青光落下，舊卷現狀被定住。

    “此卷今日之後，任何一處墨跡變化，掌教封籤都會記下。”

    他說完，看向大執卷長老。

    “現在，請長老調春山客舊錄。”

    葛聽巖眼底終於有了變化。

    很快，一名執卷道人從架中取來木匣。

    木匣剛放在案上，葛聽巖袖中桃符無聲一熱。

    他閉了閉眼。

    已經來不及了。

    裴雲看向木匣。

    “開啟。”

    執卷道人剛要開匣，樓中燈火忽然一暗。

    咚！

    藏籙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縷灰白色的火光無端從書架縫隙中亮起。

    似要焚燼一切！

    大執卷長老臉色驟變。

    “護卷！”

    數名執卷道人同時出手。

    符光升起。

    可那執火沿著紙縫遊走，直接撲向春山客木匣。

    葛聽巖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他眉心浮出一點粉。

    聲音仍舊平穩，卻帶著疲憊。

    “外人翻舊卷，山門舊例何存？”

    大執卷長老怒道：

    “葛聽巖！”

    葛聽巖看向他，神色黯淡。

    “長老，我只是不想正一山亂。”

    話音落下，整座藏籙樓三層舊卷同時響起細碎翻頁聲。

    嘩啦啦。

    嘩啦啦。

    數千卷舊檔在書架中震動。

    無數灰白執念從紙頁、封籤、木匣中滲出。

    很多都是歷代執卷道人留下的守舊之念。

    不可亂祖制。

    不可洩山門。

    不可令外人窺卷。

    這些念頭沉在藏籙樓裡許多年，今日被葛聽巖眉心桃念一引，盡數醒來。

    大執卷長老抬手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