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心神一動。

    他真正要看的，便是這一處。

    他說“擇日不如撞日”，為陸吟霜梳理隱患。

    但卻存了其他心思。

    正一山地脈對外法並非全然排斥。

    它排斥的是亂入根基的外法。

    若外法能被敕土法理承認為“輔佐承載”之物，地脈便會讓出一線。

    裴雲掌中清光微轉，模擬出一枚符釘影子。

    符釘未落地脈，只在他神念中成形。

    銜樞釘。

    天工院原本將它鑄成氣咧敚瑢榇撟陂T氣摺?

    可正一山這種頂尖道統，對氣卟▌訕O敏銳。

    以氣哚斎氲孛}，必然驚動護山大陣。

    若換一個方向呢？

    不以氣哚斎搿?

    而以鎮土輔符入脈。

    先被敕土法理承認為護脈之物，再在未來某一刻接入氣哝湣?

    裴雲眼神微斂。

    這條路……或許可行。

    但銜樞釘還要改。

    沈度和天工院那邊，得再忙一陣。

    陸吟霜忽然睜眼。

    “你在分神？”

    裴雲掌中清光穩定，語氣自然。

    “想些事。”

    陸吟霜微微蹙眉，看著他。

    她總覺得裴雲在隱瞞什麼。

    陸吟霜靜了靜。

    “裴雲。”

    裴雲抬眼。

    陸吟霜神色認真。

    “先前在雁歸嶺，我以為你拿我的隱患做籌碼。”

    “後來在正一山，我仍覺得你步步皆有算計。”

    裴雲安靜聽著。

    “可藏籙樓那一刀，你本可以藉機壓正一山一頭。”

    裴雲搖搖頭。

    “正一山若亂，對我也無好處。”

    陸吟霜盯著裴雲，目光不變。

    “你可以說得更好聽些。”

    裴雲笑了笑。

    “陸道友想聽好聽的？”

    陸吟霜看著他，眉眼清淡。

    “偶爾。”

    裴雲想了想。

    “讓你們正一山欠我人情，可以。”

    “但我更希望是雙方合作共贏。”

    陸吟霜怔了一下，隨即低頭笑了聲。

    她笑得很輕，很快收住。

    “還是不好聽。”

    裴雲聳聳肩。

    “我盡力了。”

    靜室中氣氛鬆了些。

    太上清光緩緩收回。

    陸吟霜體內那股遲滯已被壓下不少。

    她臉色仍白，卻比先前好看了不少。

    “今日只能到這裡。”

    “還要幾次？”

    裴雲想了想。

    “至少還要一次。”

    “下一次，最好靠近敕土印外層封土。”

    陸吟霜眼神微凝。

    “你想借我的事，接近敕土印？”

    裴雲沒有避開。

    “有這個打算。”

    陸吟霜看了他片刻。

    裴雲神色坦然。

    “但我會先向你師尊說明。”

    “說明我需要借敕土外封調理你的法理衝突。”

    “剩下的呢？”陸吟霜道。

    裴雲微笑。

    “剩下的是鎮撫司公務。”

    陸吟霜盯著他，似有些無奈。

    “你倒坦白。”

    “全說是傻，不說是騙。”裴雲笑道。

    “我選中間。”

    陸吟霜沉默片刻。

    “只要不傷正一山根基，我可以幫你向師尊開口。”

    裴雲目光微動。

    “這麼信我？”

    陸吟霜收起紫府法理，臉色恢復清冷，不理會這句話。

    靜室門開啟。

    沈守常立在外間，見陸吟霜氣息平穩，神情鬆了些。

    “如何？”

    陸吟霜行禮。

    “多謝師叔，已好許多。”

    沈守常看向裴雲，眼神比先前溫和不少。

    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

    “掌教那邊傳符似乎有了回應。”

    陸吟霜神色微動。

    裴雲抬眼。

    第九山海府？

    “不過目前還未定，要等明陽殿傳話。”

    ……

    明陽殿內，潮聲起。

    萬鈞子面前符籙懸在半空。

    符光深處，浮現一片海面。

    海面上，一道女子法影緩緩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