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鈞子搖搖頭。

    “不只為他。”

    司海君目光微冷。

    “那便是為大贏仙朝。”

    萬鈞子苦笑。

    “你還是這個脾氣。”

    司海君語氣更冷了幾分。

    “第九山海府隱世三千年，從不為仙朝開門。”

    “我知道，所以我這不是和你商量麼？”

    司海君看著他。

    “你信中說，有人想見第九山海府。”

    “他是誰？”

    “裴雲。”

    “那位仙朝麒麟鎮撫使？”

    司海君微微蹙眉。

    第九山海府雖然隱世，但並不代表對外界一無所知。

    “是。”

    “他是這一代太上道統傳人？”

    “是。”

    司海君陷入沉默。

    “太上道統自逆途天上君之後，斷了數千年。”

    萬鈞子聽出對方話語中的質疑，隨即開口：

    “他身上的太上法理，我親眼見過。”

    司海君皺了皺眉，仍未鬆口。

    “太上傳人又如何？”

    “當年逆途天上君也是太上傳人。”

    “他要伏殺道君，山海道統為他築陣基，太陽道統為他煉鋒。”

    “後來呢？”

    殿內潮聲沉了幾分。

    司海君聲音冷下來。

    “天上君死在荒原。”

    “太陽道統被朝聞道七成力量圍滅。”

    “山海道統諸脈斷絕，只剩第九山海府退入洞天。”

    “萬鈞子，你今日讓我見一個仙朝鎮撫使，是想讓第九山海府再賭一次？”

    萬鈞子神色凝重。

    “我知道你們付過代價。”

    “不，你不知道。”

    司海君抬眸。

    “正一山還有九峰，還有敕土印，還有掌教法統。”

    “第九山海府卻只剩一座隱世洞天。”

    萬鈞子沉默。

    “我們只與你正一山保留一線聯絡，是因敕土法理能遮住山海洞天座標。”

    “這不是交情。”

    “這是舊約。”

    萬鈞子嘆了口氣。

    “是舊約，卻也是交情。”

    司海君看了他一眼。

    “你這些年倒學會說軟話了。”

    萬鈞子無奈攤了攤手。

    “做掌教久了，難免。”

    司海君頓了頓，神情未變。

    “說吧。”

    “那個裴雲找第九山海府做什麼？”

    “我猜，他現在是要查三百年前春山客舊案。”

    萬鈞子開口解釋道。

    司海君目光一凝。

    “春山客？”

    萬鈞子點頭，已經從大執卷長老處得知了此事。

    “此人舊錄中，有山海舊印。”

    司海君沉默。

    “還有三百年前大贏中州巡察使府路引。”

    司海君眼神更冷。

    “仙朝舊印，山海舊印，正一山舊卷。”

    “這聽著便是麻煩。”

    “你是想拖我山海府下水？”

    萬鈞子微微沉默，向司海君講述了今日發生的一切。

    藏籙樓生變，栽桃客借山中副執卷葛聽巖為門，催動三百年舊願，險些焚樓。

    司海君終於動容。

    “栽桃客入了正一山？”

    “只是一縷執念。”

    司海君看向萬鈞子，神色一凝。

    “你親自出手？”

    “玄微師叔也在。”

    “結果呢？”

    萬鈞子看向她，緩聲道：“是裴雲出手，斬斷了桃念與舊願。”

    “對付執道，天下沒有比太上道統更合適。”

    司海君眉頭微動。

    “紫府初期？”

    “紫府初期。”

    “你確定？”

    “我親眼所見。”

    司海君看著他。

    “萬鈞子，你很少這樣讚譽一個外人。”

    萬鈞子並不否認。

    “所以你該見他一面。”

    司海君沒有立刻答應。

    潮聲在殿內來回。

    良久，她道：“他代表仙朝？”

    萬鈞子不置可否。

    “畢竟他是仙朝鎮撫使，自然代表仙朝。”

    司海君冷哼一聲。

    “那他就是麻煩。”

    “可他也代表太上。”

    萬鈞子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