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浣灼盯著他。

    “你擔心第九山海府會困住你？”

    裴雲想了想。

    “倒也不至於。”

    “不過見到沈度大人後，把正一山相關情報也一併轉告。”

    “第一，栽桃客在正一山留下的線，故意指向第九山海府。”

    “此事未必是單純誤導，他可能真想讓我去。”

    “第二，春山客舊案裡有中州巡察使府路引殘痕，說明三百年前仙朝舊府中也有人經手。”

    “此線要查，但不能驚動中州鎮撫司。”

    “第三，洛青衣那邊若問起我，讓她不用擔心，安心推動那邊的計劃。”

    楚浣灼微微挑眉，隨後應下。

    “好！”

    ……

    等到卯時將近，裴雲推門而出。

    明陽殿前，殿門大開。

    萬鈞子立在殿內，神色沉穩。

    玄微子也在一旁。

    萬鈞子看向裴雲。

    “楚姑娘已離山？”

    裴雲並不意外。

    “掌教耳目清明。”

    “正一山若連客人出入都不知曉，也守不住山門。”

    裴雲拱手。

    “她奉鎮撫司公務而去，不涉正一山。”

    萬鈞子微微頷首。

    “我知道，所以未攔。”

    就在此時，殿中那枚舊符亮起。

    潮聲從符中傳出。

    水氣浸潤，殿外雲海隨之翻湧，像有遠潮壓過群山。

    一道女子身影自潮聲中走出。

    這一次，不再是法影。

    司海君真身立在殿中。

    紫府巔峰的修為展露無遺，就連裴雲都略感一絲壓力。

    司海君一身深青長衣，眉目冷淨，氣息沉而不散。

    看向萬鈞子。

    “我來了。”

    萬鈞子神色微動。

    “辛苦。”

    “少說這些。”

    司海君轉頭看向裴雲。

    “裴鎮撫，規矩還記得？”

    裴雲拱手。

    “記得。”

    “好。”

    司海君抬手，舊符飛起，懸在殿中。

    殿外雲海裂開一道深青門戶。

    門內水光倒懸，隱隱可見群山影子沉在水底。

    山與海相疊，古意森然。

    萬鈞子望著那道門。

    “裴道友，一路謹慎。”

    裴雲拱手。

    司海君邁入潮門，聲音從門內傳來。

    “過門之後，便是第九山海府。”

    裴雲踏入，潮聲合攏。

    兩人身影隨水光遠去。

    

    第604章 天上海，水下山，三司君

    潮聲合攏。

    裴雲一步踏出，腳下水光散開。

    明陽殿遠去，眼前天地換了模樣。

    裴雲抬眸。

    天上懸著一片海。

    海色深青。

    水中有群山倒懸。

    山根沒入雲氣，山脊沉在水底。

    遠處不見日月，只有一道道潮線橫過天穹。

    山在水下。

    海在天上。

    中間是一條寬闊古道，通向遠處霧色深處。

    司海君走在前方。

    她未回頭，聲音傳來。

    “收起仙朝符信。”

    裴雲抬手，袖中傳訊法符光芒黯下。

    司海君眉目冷淡。

    “第九山海府不通外訊。”

    “你若強傳，符信會沉入回潮。”

    “壞了規矩，到時別怪我未提醒。”

    裴雲神色平和。

    “放心，已經答應過的事。”

    司海君側首看他一眼。

    “但願。”

    她繼續向前。

    裴雲跟在她身後，感知自身法力。

    仙朝符令遲滯了許多。

    鎮撫使官印也像蒙上一層水意，與外界因果隔開。

    白玉京在紫府中靜立。

    太陰、符敕、星辰諸道花安靜垂光。

    三辰煉月陣殘樞則輕輕一動。

    裴雲心神微凝，隨即壓住。

    司海君雖未回頭，卻似乎察覺到他的動作。

    神色稍緩，心中暗道：

    “還算守規矩。”

    裴雲看向前方。

    潮聲漸低。

    水面盡頭，立著一座舊碑。

    碑身半沉在水中，碑面佈滿細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