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藏君神色微肅道：

    “裴鎮撫，你既說有第四枚印，總該有證。”

    裴雲點頭道：

    “有。”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拓文。

    那是春山客舊錄中殘留的山海舊印拓痕。

    裴雲又取出一縷封存的舊願餘灰。

    粉白氣息已經被太上清光鎮住，只餘殘痕。

    司山君一眼認出那東西，沉聲道：

    “執念。”

    “正一山敕土印內，正是這東西。”裴雲開口道。

    “春山客舊錄被人篡改時，也用過同源氣息。”

    “栽桃客故意將我引向山海府。”

    司藏君蹙眉。

    “既知是引，為何還來？”

    裴雲看著那枚拓文，語氣平緩道：

    “假的線索，引不動我。”

    “半真半假的線索，才最麻煩。”

    “春山客舊錄可能被人動過。”

    “但這枚印是真的。”

    “公子用過山海法理，也是真的。”

    “問潮碑剛才照出半枚舊印，更是真的。”

    殿中一時無人出聲。

    司藏君抬手，將三枚拓印收回，又道：

    “你打算如何驗？”

    “自有辦法。”

    “諸位可親自盯著。”

    司藏君沉吟片刻，道：

    “可。”

    司藏君一字落下，神色溫和退去幾分。

    “既然要驗，便按山海府的規矩來。”

    司山君長眉微壓，語氣沉厚道：

    “裴鎮撫，山海舊卷不是給外人翻看的遊記。”

    “你若驗錯，今日到此為止。”

    裴雲神色平靜。

    “可以。”

    司山君冷哼一聲。

    “口氣倒大。”

    司藏君抬手，掌邊舊書展開。

    書頁翻動，潮線流來，落入書中。

    片刻後，一卷薄薄殘冊自舊書浮出。

    殘冊上面四個古字。

    《問潮殘記》。

    司藏君神色肅然道：

    “此卷為禁錄。”

    “裴鎮撫這次破例一觀，若說不出所以然，此事作罷。”

    司山君眸光沉著。

    “若你趁機窺探山海根印，我會親自逐客。”

    裴雲神色從容。

    “可以。”

    殘冊翻開。

    紙上字跡斑駁，只剩幾行還能辨認。

    半山印。

    承山紋。

    海紋空缺。

    淥涯府主舊令。

    ……

    裴雲以太上法理覆蓋雙眸。

    紙上字跡退去表象。

    太上法理先收諸氣為一，再從一處觀其生滅。

    山歸山。

    海歸海。

    裴雲眼中，誰寫下，誰封存，誰後來碰過，皆有輕重先後。

    片刻後，裴雲忽然抬眸。

    “此卷記載不全？”

    司藏君神色微凝道：

    “你看出了什麼？”

    裴雲抬手。

    春山客拓文懸在左側，問潮碑照出舊印在右。

    裴雲神色清淡。

    “卷中說，上任淥涯府主千年大劫隕落後，此印由司藏一脈收回封存。”

    “可這頁紙的封禁少了一層回潮印。”

    司藏君神色變了。

    他掌舊卷多年，當然知道回潮印意味著什麼。

    凡入禁錄者，先封字，再封因，最後落回潮印。

    回潮印若缺，說明這段記載曾經被抽出過。

    司海君眉心微蹙，目光一轉。

    “司藏君？”

    司藏君沉默片刻，緩聲道：

    “舊卷損耗，也會有缺印之事。”

    裴雲抬手一點。

    山紋亮起，海紋處仍舊空白。

    裴雲神色微肅。

    “半山印不是天生半印，它原本有海紋。”

    殿中陡然安靜。

    司山君身後山影一沉。

    “你說什麼？”

    裴雲語氣平穩。

    “有人剝走了海紋，落於公子之手，只留下山紋。”

    “洛水之役中，公子鎮得住洛神本源，卻壓不住其變化。”

    “墜雲京中，他能撬動陣基，卻不能補全三辰煉月陣。”

    司海君臉色微冷。

    這幾句話，與裴雲先前所說的公子兩次動用山海法理正好對上。

    司藏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