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印牽涉府主舊令，我總要知道它為何會損。”

    沉淵子思索片刻。

    “當年大劫壓境，府主與幾位道友共鑄殺陣。”

    “後來陣未成，朝聞道先一步動手。”

    “府主強行引山海二紋化作陣基，不讓仙陣崩塌。”

    “但半山印也因此受損。”

    裴雲眸光微靜。

    三辰煉月陣。

    山海築基。

    太陽煉鋒。

    太上統御。

    這段舊事，與他此前所知相合。

    沉淵子繼續道：“府主當時用的是……”

    話到此處，他忽然停住。

    青燈火光輕輕一晃。

    “據記載，府主當時用的是半山印定住山海之基。”

    司藏君似未察覺。

    裴雲也只是垂眸看卷。

    他沒有追問。

    可那一句停頓，卻讓他記下。

    “當時用的是……”

    “據記載，用的是……”

    一個親歷者完全可以說當時。

    可沉淵子改口了。

    他在刻意把自己的記憶，換成記載所言。

    為什麼要換？

    因為記憶與記載並不完全一致。

    裴雲心中有數，面上只作尋常。

    

    第606章 執念從何起，人心最難明

    裴雲翻到最後一頁。

    司藏君看向裴雲，神色藏著幾分緊繃。

    “裴鎮撫，看完了？”

    裴雲將冊子放回。

    “能看的，都看過了。”

    “可有所得？”

    裴雲垂眸片刻，語氣平和。

    “有些疑惑之處，不過目前還不能定論。”

    司藏君眉頭微蹙。

    “疑處在何處？”

    裴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向沉淵子，拱手道：

    “前輩，晚輩還想請看兩樣東西。”

    沉淵子抬眼。

    “說來聽聽。”

    裴雲看向那捲弟子錄。

    “其一，我想看玄晏當年離府時的出府符令存根。”

    司藏君眉頭微動。

    “你仍在意玄晏？”

    裴雲神色如常。

    “玄晏離府，與春山客入府相隔太近。”

    “若只是巧合，自然最好。”

    “若不是，也能少走彎路。”

    司藏君沉吟。

    這要求並不過分。

    玄晏本就出現在半山印封檔同一匣中。

    既然已經給裴雲看了名冊，再拒絕相應調查請求，反而顯得心虛。

    沉淵子緩緩點頭。

    “可以。”

    “之後讓司藏帶你去看便是。”

    裴雲拱手。

    “多謝前輩。”

    他頓了頓，又取出一枚玉封。

    玉封之內，封著一縷黯淡氣息。

    那是他在墜雲京後，從公子殘碎法理中截下的一點殘痕。

    沉淵子目光落在玉封上，眼神平靜。

    裴雲開口道：

    “其二，我想在問潮碑前，用公子遺留法理殘痕，與半山印舊拓做一次比對。”

    司藏君神色一變。

    “問潮碑？”

    裴雲點頭，笑容輕鬆，神色坦然。：

    “問潮碑既能照見我身上因果，自然也能照見山海法理本源。”

    “若公子所用法理只是外人仿造，碑前一照便知。”

    “若真與半山印同源，山海府也能早些確認。”

    “若不同源，也可洗去一重嫌疑。”

    司藏君沉默下來。

    問潮碑是山海府門戶根碑。

    外人入府時受碑審問，已是破例。

    若再以外來法理殘痕與府主舊印對照，牽扯便深了。

    沉淵子聲音緩了些。

    “裴鎮撫，你該知道，問潮碑不是驗物的案臺。”

    裴雲點頭。

    “所以我只是請問。”

    司藏君看向沉淵子，低聲道：

    “師叔祖，此事雖涉問潮碑，但也確實關乎山海法理外洩。”

    “若不驗清，三司君也難定後續。”

    沉淵子看向司藏君，眼底掠過笑意。

    “你倒是願意替他說話？”

    司藏君神色微赧，低聲道：

    “並非替他說話。”

    “此事若真牽涉半山印，我們不能只看舊卷。”

    沉淵子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