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氣機一緊。

    荀照夜雙眼眯起，案上白玉符盤隨之微顫。

    “師兄。”

    顧懷真向前，抬手攔住荀照夜。

    顧懷真輕輕搖頭，隨後看向洛青衣，拱手道：

    “洛鎮撫，荀師兄心急，並無冒犯之意。”

    “玄樞宗也並無輕慢仙朝之意。”

    洛青衣看向他。

    顧懷真低頭看了一眼符盤，聲音放緩。

    “這一路我們雖有宗門至寶【天衡鑑】能鎖定李師兄殘留氣機。”

    “可昨日夜裡，天衡鑑忽然失了準頭。”

    “如今只能鎖定他大概在玉衡嶺一帶。”

    “李師兄出身玄樞宗，熟知宗門追蹤法門。”

    “若李師兄有心避開，我與師兄很難在短時內尋到他。”

    他說到這裡，眉間憂色更深。

    “此地屬始青道統，太素與始青往來平常。”

    “我等若逐山逐觀搜查，必然要先遞文書、請山門、等回信。”

    “耽擱一日，變數便多一分。”

    顧懷真抬眼，認真道：

    “而洛鎮撫在此，仙朝與道門也有舊約。”

    “鎮撫司查執道痕跡，可通行各處。”

    “逡滦l緝查之法更是天下聞名。”

    “再加上劍道聞名中州的洛鎮撫在此……”

    “若能同查，找到李師兄的把握會大許多。”

    “我等這才趕來求一份助力。”

    荀照夜聽到這裡，臉色稍緩。

    “顧師弟說得委婉。”

    他看向洛青衣，狹長雙目壓著鋒芒。

    “李玄平若只躲，我等還能慢慢找。”

    “可他如今手中有照生盞與留魄鈴，又身負光陰本命。”

    “再讓他拖下去，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若只靠玄樞宗自己，拖得越久，越容易生變。

    可即便顧懷真溫言細語，好話說盡，洛青衣神色依舊不為所動。

    她從來不是外人說幾句話，就能改變心意的性格。

    賀淵這時緩緩起身。

    他拍了拍衣襬，引來雙方注意。

    “諸位。”

    “洛鎮撫的顧慮，我能明白。”

    “李玄平疑似墮魔，卻尚未定案。”

    “若見面便殺，案卷上交代不過去。”

    “荀長老要帶回叛逃弟子，也合宗門規矩。”

    他走到中間。

    “李玄平一案牽涉太素道統，也牽涉中州安穩。”

    “鎮撫司若全然旁觀，於理不合。”

    “玄樞宗若獨自行事，驚動始青各宗，也容易把局面鬧大。”

    荀照夜看向他，神情不悅，卻沒有開口。

    賀淵轉向洛青衣。

    “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

    “搜查路徑先報洛鎮撫。”

    “鎮撫司全力配合封鎖山口、溪谷、靈脈出入。”

    “玄樞宗負責辨認李玄平氣機。”

    “若發現其蹤跡，仙朝真君與玄樞宗長老一同到場。”

    他又看向洛青衣。

    “若李玄平清醒，先問案。”

    “若他暴起傷人，玄樞宗可立刻出手，鎮撫司不得阻攔。”

    荀照夜沉吟片刻。

    這個條件，比洛青衣先前所言鬆了一線。

    顧懷真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師兄，如今先找到李師兄要緊。”

    荀照夜看著洛青衣。

    “洛鎮撫可願承諾全力配合搜捕？”

    洛青衣倒也沒有再說什麼。

    微微頷首，算是接受。

    “鎮撫司既接了協查，便會盡力。”

    顧懷真聽到這話，神色微松，拱手道：

    “多謝洛鎮撫，多謝賀指揮使。”

    荀照夜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坐下。

    賀淵目光在洛青衣身上一停，又很快移開。

    洛青衣如此堅持，絕非單為仙朝規矩。

    可她與李玄平無舊。

    裴雲如今又在第九山海府，符信斷絕。

    賀淵一時看不透這層用意。

    堂中氣氛稍緩。

    林炤取來玉衡嶺輿圖，鋪在長案上。

    荀照夜抬手一點。

    “最後一次鑑光殘痕在此。”

    硃筆落下。

    玉衡嶺西南，一處舊林與山澗交界之地，被圈出一片狹長山勢。

    顧懷真補充道：

    “此地往北是青岫宗外山，往南有廢棄靈渠。”

    “若李師兄要避開宗門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