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應當是懸蒼山看出他命道將盡，攔不住。”

    洛青衣看了他一眼。

    “說重點。”

    裴雲低聲道：

    “他要用命燭燈送亦瑤入輪迴。”

    洛青衣垂眸，輕聲嘆息：

    “……若我是李玄平，也會如此。”

    裴雲看向她。

    洛青衣抬眼，神情清明。

    “然後呢？”

    “之後……他會引爆因果死結，讓自己死的乾乾淨淨。”

    洛青衣眼神一緊。

    沉默幾息，才開口：

    “因果死結……那東西連道君都嫌麻煩。”

    裴雲抬眼，輕輕笑了一聲。

    “因果死結是什麼滋味，沒人比我更清楚。”

    洛青衣怔了一下。

    她很快明白過來，眉頭皺得更緊。

    “你要在死結爆發時插手？”

    裴雲點頭。

    “李玄平真靈徹底散盡前，會有一線間隙。”

    “我要把他兜住。”

    洛青衣望著他，臉上難得露出不滿。

    “你說得輕巧。”

    裴雲神色安靜。

    “之前，我也是這麼活下來的。”

    洛青衣張了張口，最後只吐出一口氣。

    她沒再勸。

    山風從廊下穿過，劍穗輕輕晃動。

    洛青衣抬眸，語氣恢復清亮。

    “朝聞道呢？”

    裴雲轉身望向玉衡嶺深處。

    “無名子已經在附近。”

    洛青衣眉眼一冷。

    “還有人？”

    “三個紫府真君。”

    裴雲語氣平穩。

    “兩人是始青道統下屬宗門長老，潛伏多年，還有一人是中州散修。”

    “他們想在李玄平動手時推他入執道。”

    “李玄平最脆弱的那一刻，也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洛青衣冷笑一聲，眉眼多了幾分殺氣。

    “朝聞道這群人，倒真會挑時候。”

    她轉頭看裴雲，語氣卻忽然輕了些。

    “那你打算怎麼做？”

    裴雲看著她，神色認真。

    “放心，這回有把握。”

    “你每次都這麼說。”

    洛青衣沉默半晌，低聲道：

    “代價呢？”

    裴雲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會有反噬，但我如今已是紫府，應該撐得住。”

    洛青衣看了他片刻，抬手扶額，像是氣笑了。

    “裴雲，我有時候真想像以前你還是小小百戶一樣，揍你一頓。”

    裴雲輕聲一笑。

    “現在可不好說。”

    洛青衣眼神一橫。

    “你現在很得意？”

    裴雲斂了笑：“沒有。”

    洛青衣看他這副模樣，心頭那點火又散了些。

    “朝聞道那三個執道者，還有無名子，你救人時應付不了。”

    裴雲點頭。

    “所以要讓他們露頭。”

    “外圍交給我。”

    裴雲看向她。

    洛青衣側過臉，唇角揚了揚，語氣明快了些。

    “你去做你的事。”

    “玉衡嶺外面，我替你守著。”

    裴雲笑了笑。

    “洛大人出手，我自然放心。”

    洛青衣語氣隨意。

    “少來這套。”

    她頓了頓，又問：

    “玄樞宗那兩位呢？”

    裴雲思索片刻。

    “他們若有異動，不要硬攔。”

    洛青衣一怔，思索片刻，眼中神色漸明。

    “你覺得他們未必是來抓人的。”

    裴雲輕輕頷首。

    “賀淵今日那句話，未必全是試探。”

    洛青衣眼中有光一動，隨即點頭。

    “明白。”

    “玄樞宗若真要處置李玄平，陣仗不該這麼小。”

    “所以，真正要防的，是朝聞道。”

    裴雲望向群山深處。

    “嗯。”

    ……

    一處孤峰上。

    無名子立在崖邊，臉上覆著慈航儺面。

    他抬頭看向玉衡嶺深處，指尖拂過面具邊緣。

    李玄平體內的因果死結正在躁動。

    “要動手了。”

    無名子袖中一枚灰色符籙燃起。

    三道氣息在玉衡嶺不同方位輕輕回應。

    東南，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