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玄樞宗記下。”

    裴雲沒有立刻答應。

    洛青衣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她知道裴雲此刻在衡量。

    救人歸救人。

    接下來要談的，關係中州局勢。

    裴雲抬眼看向二人。

    “我會去玄樞宗。”

    “但……不是現在。”

    顧懷真神色不變。

    “裴鎮撫使有事要辦？”

    裴雲指了指山下。

    “朝聞道三名紫府暗子剛死在玉衡嶺。”

    “柏長庚出自青岫宗，寒漪是棲雲觀客卿。”

    “這兩家都在始青道統之下。”

    “這裡要查。”

    他語氣平穩。

    “但我不會拖太久。”

    “等此間善後結束，便帶李玄平去玄樞宗。”

    顧懷真點頭。

    “合情合理。”

    荀照夜看著裴雲，遲疑片刻，低聲道：

    “玄平在你紫府中，可有妨礙？”

    裴雲看他一眼。

    荀照夜臉上有些難堪，卻仍盯著裴雲。

    這句話裡有擔心，也有愧疚。

    裴雲語氣緩和了些。

    “暫時無妨。”

    “只要沒人再來搗亂。”

    荀照夜沉默半晌，朝他又行了一禮。

    這一次，比先前鄭重許多。

    裴雲受了。

    顧懷真看了眼洛青衣，又看向玉衡嶺外圍。

    “賀淵也在。”

    洛青衣神色淡了些。

    “他一直在。”

    顧懷真眉頭微皺。

    “中州鎮撫司這邊……”

    裴雲扯了扯嘴角。

    “無妨，先看看他什麼態度。”

    顧懷真聽著這話，眼皮微跳。

    這位仙朝麒麟鎮撫使，年輕得不像話。

    可今夜所為，足以讓玄樞宗低頭道謝。

    兩名玄樞宗真君暫時離去後，玉衡嶺方向傳來腳步聲。

    賀淵帶著幾名親信來了。

    他仍是一身中州指揮使官袍，面容沉穩，神色看不出喜怒。

    人未近前，便先拱手。

    “裴鎮撫使，洛鎮撫使。”

    “今夜變故不小，本官來得遲了。”

    裴雲看著他，語氣平常。

    “賀指揮使來得正好。”

    賀淵目光掃過三處戰場。

    “聽聞三名紫府伏誅？”

    裴雲點頭。

    “柏長庚，青岫宗護道長老。”

    “寒漪，棲雲觀客卿。”

    “殷九淵，中州散修。”

    “皆為朝聞道暗子。”

    賀淵眼神微沉。

    “可有實證？”

    裴雲抬手。

    林炤立刻帶人上前，將封存的法寶碎片與殘符呈上。

    青岫圭碎片、霜鑑匣殘片、葬骨鉞斷刃。

    還有幾道已經焦黑的傳訊符。

    其上殘餘法理雖弱，卻仍能辨出朝聞道那股混亂執念。

    “戰場殘痕、人證、法理碎片，都會入卷。”

    “賀指揮使若要查驗，鎮撫司可以共同封存。”

    賀淵面色不變，動作卻微微一頓。

    洛青衣站在旁邊，語氣清淡。

    “玄樞宗協查文書此前被中州鎮撫司壓下。”

    “朝聞道紫府暗子潛伏在中州宗門多年。”

    “今夜又在玉衡嶺圍殺仙朝鎮撫使，干涉李玄平案。”

    她看向賀淵。

    “賀指揮使，中州鎮撫司後續要給京城一份說法。”

    賀淵身後幾名親信臉色微變。

    賀淵目光落在洛青衣身上，沉默片刻，緩緩道：

    “洛鎮撫使言重了。”

    洛青衣眉眼清冷。

    “我只是照章辦事。”

    裴雲接過話，神色平靜。

    “賀指揮使不必多想。”

    “朝聞道滲透紫府真君，確實難查。”

    “可如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若中州鎮撫司還查不出東西，京城那邊不好交代。”

    賀淵看著裴雲。

    裴雲也看著他。

    山風吹過，兩人衣袍微動。

    片刻後，賀淵緩緩點頭。

    “本官會配合。”

    “中州鎮撫司卷宗，明日便送來。”

    “青岫宗、棲雲觀相關案卷，也會一併整理。”

    裴雲頷首。

    “有勞。”

    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