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完之後，去命壇外候著。”

    薛照微猛地抬頭。

    荀照夜沒有再說，拂袖前行。

    薛照微眼中紅意翻湧，低低應聲。

    “是。”

    ……

    太初山腹。

    青石長階一路向下。

    四壁無燈，卻有淡淡太素靈光從石紋間滲出。

    每走一步，腳下都傳來沉悶回聲。

    裴雲走在顧懷真與荀照夜之間。

    越往下，太素法理越重。

    那氣機沉凝，帶著追溯源頭的意味。

    裴雲紫府中的太上法理流轉，白玉京城牆上亦有清光亮起。

    顧懷真察覺氣機變化，偏頭看了裴雲一眼，神情溫和了些。

    “裴鎮撫使方才……是給李玄平留了餘地。”

    裴雲腳步未停。

    “李玄平醒來後，若想罵人，也該由他自己罵。”

    顧懷真一怔，隨即輕嘆。

    “他醒來，怕是先要罵我等。”

    荀照夜臉色冷硬，沉聲道：

    “他敢。”

    顧懷真看向他。

    荀照夜微微沉默，又補了一句。

    “等他醒來再說。”

    裴雲看了這位執法堂長老一眼。

    荀照夜仍舊嚴厲。

    可那句話中的情緒，缺顯露出他此時心緒並不安穩。

    李玄平是玄樞宗真傳弟子。

    即便這座山規矩森嚴，情分也藏在規矩下面。

    長階盡頭，一扇石門開啟。

    轟聲低沉。

    門後是一座巨大法壇。

    空曠、高遠。

    山腹被掏出一片寬闊天地，四面石壁嵌著星紋，靈光沿著紋路流轉。

    法壇中央，一座青白色命臺靜靜懸浮。

    臺上無塵，氣機清淨。

    命臺四周，太素靈氣凝成十二重環。

    每一重環都在緩緩轉動，或快或慢，互不相擾。

    環上浮著星斗之影。

    北斗低垂，南斗明滅，二十八宿依次鋪開。

    裴雲抬頭。

    命壇上方，已有一人負手而立。

    青袍素淨，白髮束冠。

    他站在那裡，周身卻有諸天星象緩緩旋繞。

    星光不刺眼，卻讓人不敢直視。

    道君。

    永珍玄樞道主。

    裴雲第一次見到這位玄樞宗之主。

    和預想的有些差別。

    不過這位立在命壇上方，整座太初山的氣機都像繞著他走。

    太素混元氣在他身側沉浮，星象隨其呼吸明滅。

    裴雲心中微沉。

    這世間道君，他已見過幾位。

    蓬萊島主的長生、龍君的霸道、問塵君的紅塵；

    栽桃客藏於桃花之後，渡舟叟像一條沉寂大河。

    眼前這位，卻靜得嚇人。

    靜到萬法歸根，靜到整座山都像他掌中一卷舊書。

    裴雲收斂心緒，拱手行禮。

    “仙朝裴雲，見過道主。”

    顧懷真與荀照夜同時躬身。

    “師尊。”

    永珍玄樞道主垂眸看來。

    他的目光落在裴雲身上，又落向裴雲眉心。

    裴雲紫府中，白玉京輕輕一震。

    李玄平真靈似也感應到熟悉氣息，殘光微微浮動。

    道主神色平靜，眼底卻有一瞬鬆動與溫和。

    那變化很短。

    短到顧懷真只來得及垂下眼。

    荀照夜緊繃的肩背也緩了一些。

    “辛苦你了。”

    玄樞道主溫和開口。

    

    第619章 禁法歸山，風波起

    裴雲拱手。

    “道主言重。”

    玄樞道主看著他，目光沉靜。

    “李玄平是玄樞宗弟子。”

    “也是你的朋友。”

    玄樞道主沒有再說下去，裴雲也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是玄樞宗弟子，玄樞宗該擔宗門之責。

    是他裴雲的朋友，裴雲該受朋友之謝。

    顧懷真神色微動，心中那點愧意更深。

    他們追了李玄平許久。

    可真正把李玄平從死結中撈出來的，是眼前這個外人。

    命壇一側，靜立著一道雪色身影。

    裴雲先前便注意到了對方。

    女子身披雪色道袍，長髮以白玉簪束起。

    眉目清寒，面容素淨。

    她手中持一枚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