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顧懷真看著這一幕，長長舒了一口氣。

    命壇外弟子陸續退下。

    山腹重新安靜。

    聞人雪照收起命印，臉色略白。

    她今日消耗不小。

    裴雲看向她。

    “聞人道友，方才多謝。”

    聞人雪照抬眸。

    “裴鎮撫使承擔更多。”

    裴雲聽了這話，只淡淡一笑，並不接言。

    聞人雪照目光微轉。

    卻是不再看他面容，反而注視裴雲眉心之處。

    忽然啟口問道：

    “你紫府之中那柄劍，來自何處？”

    此言一齣，顧懷真神色微動，目中閃過一縷異芒。

    此時荀照夜送那李玄平入後壇安置，尚未歸返。

    命壇內，便只剩玄樞道主、顧懷真、聞人雪照與裴雲四人立於其中。

    裴雲聽她問起此事，並未急著作答。

    而是先將目光轉向玄樞道主，似是徵詢其意。

    玄樞道主沒有阻止。

    裴雲心下已然有數。

    “是禁法劍。”

    聞人雪照微微一頓。

    顧懷真也皺眉，沉聲追問：

    “可是千年前那位所留的……禁法？”

    裴雲點頭。

    “嗯，歸虛無法仙主所留。”

    命壇內霎時無聲。

    聞人雪照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一向清冷的臉上，露出難以壓住的情緒。

    先是驚異，繼而疑惑.

    到了最後，又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恐懼。

    若非裴雲留心去看，斷難察覺。

    裴雲將這些盡收眼底。

    “聞人道友認得？”

    聞人雪照沉默片刻。

    “聞人一族守歸元秘境千年。”

    她抬頭看向命壇深處，聲音放低。

    “族中舊錄有一句話。”

    “禁法歸山，歸虛開門。”

    裴雲聞言，眼神陡然一凝。

    就在這一刻，太初山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劍鳴。

    錚——

    聲音穿過山腹，穿過命壇，直接落入眾人神魂。

    裴雲紫府中，沉寂多日的禁法劍輕輕一震。

    白玉京城中，漆黑古劍浮起一線幽光。

    聞人雪照低頭一看。

    手中那枚素白命印上，竟裂開了一道細紋。

    她面色霎時泛白，嘴唇微微抿緊。

    顧懷真神情驟變。

    “歸元秘境？”

    命壇四壁顫動。

    太素混元氣從石縫中滲出，隨即向山腹更深處倒卷。

    命壇外，剛剛退走的弟子們也察覺異變，遠處傳來驚呼聲。

    正在此際，一道身影踏入壇中，卻是荀照夜已然歸來。

    他面色冷厲，眉宇間一片凝重，開口便道：

    “山腹三層以下靈紋在消失。”

    顧懷真眉頭鎖得更緊。

    “消失？靈紋何以會自行消失？”

    聞人雪照卻已無暇再聽他二人對話。

    身形一轉，雪色道袍帶起一陣疾風，向石門外走去。

    裴雲看著她背影。

    那一瞬間，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種情緒。

    急。

    還有一絲……懼？

    聞人雪照為聞人一族之人，自幼守護歸元秘境，對那處之瞭解必遠勝旁人。

    她此刻急成這般模樣，可見事態非同小可。

    “雪照！”

    顧懷真追問。

    聞人雪照停步，側臉在靈光下發白，一字一頓道：

    “歸虛潮提前了。”

    命壇內一片死寂。

    玄樞宗眾人皆知這四字意味著什麼。

    就連玄樞道主此刻也緩緩抬起雙目，看向太初山最深之處。

    他身側諸天星象緩緩轉動，一顆顆光點明滅不定，似在推演某種天機。

    裴雲紫府之中，禁法劍再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比先前更為清晰，嗡鳴之聲不絕於耳。

    玄樞道主把目光從深處收回，落在了裴雲身上。

    “歸元秘境醒了。”

    顧懷真臉色凝重無比，荀照夜亦是沉聲道：

    “弟子立刻封山。”

    玄樞道主輕輕頷首。

    荀照夜不再多言，轉身而去。

    聞人雪照站在石門前。

    她握著命印，肩背挺直，聲音卻低了些。

    “道主，聞人一族該入門鎮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