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雪照沉默。

    前方一處靈渠忽然斷裂，濃郁太素氣從裂縫中湧出，帶著沉重法理壓來。

    她抬手一拂，命印落下清光，將靈機引入旁側殘陣。

    做完這些，她才低聲道：

    “裴鎮撫使看人看事，似乎都很準。”

    裴雲笑了笑。

    “幹我這行，眼力差些容易死。”

    聞人雪照怔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緊繃許久的眉間稍松。

    “你倒不像傳聞裡那樣。”

    裴雲隨口道：

    “傳聞裡我怎樣？”

    聞人雪照認真想了想。

    “鋒芒太盛，殺性太重。”

    裴雲神色從容。

    “傳聞也沒全錯。”

    聞人雪照被噎住，眼中掠過一點無奈。

    她轉過身，繼續引路。

    “道主當年曾親入歸元秘境。”

    “他抵達第二層深處，見到了歸虛劍。”

    裴雲眸光微動。

    “那道主為何不取？”

    聞人雪照搖頭。

    “他覺得這場機緣留給弟子。”

    “歸虛劍雖讓洞天變得更加兇險，卻也讓太素機緣更加深厚，效果遠勝過去。”

    “若弟子能夠走到劍前，便可取劍。”

    “若走不到，劍便繼續留在那裡。”

    她停了停，語氣多了幾分複雜。

    “道主說過，大道爭鋒，機緣就在眼前，能拿便拿。”

    “拿不到，便怪自身道行不夠。”

    裴雲輕輕挑眉。

    這話倒像永珍玄樞道主會說的。

    聞人雪照繼續道：

    “過去千年，玄樞宗許多天驕都曾入洞天試劍。”

    “能走到歸虛劍前的人，很少很少。”

    “而真正觸碰到劍的，只有一人。”

    裴雲已經猜到。

    “李玄平？”

    聞人雪照點頭。

    “嗯，李師兄為玄樞宗當代翹首。”

    “他借本命神通走過一段潮落時光，觸到了劍柄。”

    “可歸虛劍並沒有認可他。”

    裴雲沉吟片刻。

    “聞人一族呢？”

    聞人雪照腳步微頓。

    “聞人一族想知道第三層的秘密。”

    “道主不曾明說，也不曾阻攔。”

    “千年來，共有七位族人越過歸虛劍，試圖深入第三層。”

    她抬手收回一枚探路符籙。

    符籙上灰光一閃，隨即裂開。

    “其中三人折返，道基受損，修為大退。”

    “兩人命印耗盡，被歸虛潮吞沒。”

    “一人是我母親。”

    她聲音停了一息。

    “還有一人回來了。”

    裴雲看向她。

    聞人雪照輕聲道：

    “他被歸虛之力侵蝕，瘋了三年，坐化在玄樞宗後山。”

    裴雲輕嘆一聲。

    聞人雪照轉過頭，認真看著他。

    “裴鎮撫使，我知道你很強。”

    “你救下李玄平，玄樞宗上下都該謝你。”

    “方才你為我爭一線生機，我也記在心裡。”

    她語氣鄭重。

    “可你不修太素，對歸元秘境不熟，且舊傷未愈。”

    “這裡的路，我比你熟。”

    “若後面出了變故，你一定要先行退走。”

    裴雲看著她。

    聞人雪照眼神清澈，話中有感激。

    卻也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責任。

    她把聞人一族註定要走的死路，放在了自己性命之前。

    裴雲忽然道：

    “聞人道友，你這話聽起來像在安排後事。”

    聞人雪照一怔。

    她低下眼，聲音輕了些。

    “守門人本該如此。”

    裴雲臉上那點淡淡笑意收起。

    “我進來，不是為了看你去死。”

    話音落下，聞人雪照抬眸看他。

    裴雲神情平靜，玄色麒麟袍微動。

    “先帶路。”

    “真到要拼命的時候，再說拼命的事。”

    聞人雪照看了他很久。

    最後，她輕輕點頭。

    “好。”

    兩人繼續深入。

    殘域裡靈機越來越重。

    聞人雪照以命印牽路，避開數處危險節點。

    有些地方的太素靈機凝成壁壘。

    一旦誤入，便會瞬間被壓入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