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玄樞宗方向的佈置盡數斷去。”

    “此後整整千年，我們只能轉向佛庭、北荒與南疆。”

    渡舟叟沉默片刻，聲音更冷。

    “那一劍，壞了大事。”

    栽桃客點頭。

    “如今歸虛劍被取走，本該是封印最鬆動的時候。”

    “等禺谷那邊開啟，佛庭舊願倒灌氣摺！?

    “道主一旦甦醒，我們就可從外部震裂搖光。”

    “可裴雲偏在這時候壞事。”

    他抬手，點向水中山腹。

    “他若重新鋪就太上法理，再動用禁法與歸虛二劍，太初山這處封印會再次加固。”

    “日後要破開封印，代價怕是會翻上數倍。”

    渡舟叟看向他。

    “十數倍也不是沒可能。”

    栽桃客沒有反駁。

    桃林裡風聲掠過，枝頭桃花落在黑水上。

    他沉思片刻，神色漸冷。

    “強攻太初山，風險太大。”

    “玄樞道主執掌太素，又在自家道場。”

    “我與他一戰，除非暴露真身，動用兩道權柄，否則……”

    渡舟叟沙啞道：

    “我同去？”

    栽桃客抬眸看了他一眼。

    “爭渡與桃蕊同時現世，贏九歌會立刻動手。”

    “她盯著天下氣撸捕⒅械谰悇印！?

    “太初山若爆發道君之爭，她不會隔岸看著。”

    渡舟叟握著竹篙，臉色晦暗。

    “她若降臨，局面便難收。”

    栽桃客輕輕嘆了一聲。

    “正面難破，但好在只需讓裴雲補不成即可。”

    渡舟叟抬頭。

    栽桃客指尖浮起一枚桃核。

    桃核落入水面，水中太初山外浮出幾道淡紅細線。

    “他在第三層補封，需要太素封印接納，需要聞人命印引路。”

    “修補道君級別權柄封印，每一步都要穩。”

    “只要外部生亂，玄樞道主不能全力守山。”

    “山腹地脈微亂，第三層裡便會受到牽連。”

    渡舟叟眯起眼。

    “你打算動手？”

    栽桃客頂著玄樞道主的身影，忽地輕輕一笑。

    “許久未曾動手，身子骨都有些生疏了。”

    “上次東海未能盡興，這次就當活動了。”

    栽桃客抬眸，語氣平緩。

    “但只有攔住玄樞道主還不夠，贏九歌也是個麻煩。”

    渡舟叟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或許……南疆那人可以動。”

    栽桃客手中桃枝微頓。

    “你是說，【食夢翁】？”

    渡舟叟點頭。

    “他在南疆睡了太久，也該醒一醒。”

    栽桃客眉頭輕輕皺起。

    “他現在理智可不太穩。”

    渡舟叟嗓音低啞。

    “正因如此，贏九歌才會在意。”

    栽桃客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思索。

    桃林深處霧色更濃，幾片桃花落在他袖邊，又被水氣浸溼。

    渡舟叟望著南方，緩緩說道：

    “【長夜道主】，妖族道君，執掌【長夜】權柄。”

    “其道法天【無夢深淵】，數千年前，便在南疆觀眾生夢境。”

    “後來問塵君親自去見他，將紅塵執念引入長夜。”

    栽桃客接過話，聲音淡了些。

    “他在夢裡看見太多求不得。”

    “親人離散，壽盡病苦，愛恨難平，生死無門。”

    “看得久了，他便覺得清醒才是痛苦根源。”

    渡舟叟抬手按住斗笠。

    “於是他想讓眾生永眠。”

    “夢中有故人，有歸鄉，有求來的長生，有放不下的愛恨。”

    “他稱那是慈悲。”

    栽桃客眼神微沉。

    “那是執道。”

    渡舟叟神色不變。

    “所以他如今叫【食夢翁】。”

    “一切清醒終將沉入長夜，一切意志終將融入夢境。”

    “這句話，已經成了他的執念。”

    栽桃客神色一怔，隨即輕笑。

    “他若在南疆大規模動手，凡人沉眠，氣哝湵厣笨凇！?

    “贏九歌正在鋪六州氣撸粫讓南疆亂成夢國。”

    渡舟叟微微頷首。

    “她一定會去。”

    栽桃客清楚贏九歌的性子。

    這位女帝的脾氣，一向不太好。

    南疆民眾一旦沉入長夜，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