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應當知道更多。”

    裴雲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有弟子通傳。

    “裴鎮撫，聞人師姐求見。”

    李玄平回頭看向門外，神色先是一怔，隨後看向裴雲。

    他起身理了理衣袖。

    “那我先回去了。”

    他朝門外走去。

    開門時，正看見聞人雪照站在廊下。

    聞人雪照一身素衣，長髮以木簪束起，臉色還有些病白。

    兩人見禮。

    李玄平看了看她，又回頭看了裴雲一眼，眼底多了幾分促狹。

    不過他沒有多說，只溫聲道：

    “聞人師妹，我先告辭。”

    聞人雪照也沒想到會這麼恰巧碰上李玄平。

    微微一頓後，才回過神來點頭。

    “大師兄請好生休養。”

    李玄平離去後，聞人雪照走入靜室。

    裴雲指向對面。

    “坐。”

    聞人雪照坐下。

    她看著裴雲，沉默了片刻。

    隨後起身，向他鄭重一禮。

    “裴鎮撫，多謝。”

    裴雲沒有避開。

    聞人雪照直起身，神色認真。

    “這一謝，不只為我自己的命。”

    “也為聞人家。”

    她抬手按在腕間命印上。

    命印表面仍有幾道淡痕。

    “從我記事起，族中長輩便告訴我，守門人若遇潮失，便要以命補封。”

    “那時我不懂。”

    “後來懂了，便覺得這大概就是聞人家的命。”

    她垂眼片刻，再抬眼時，眼中有光。

    “可這三日，族裡變了。”

    “年輕族人第一次敢問，以後是不是不用死。”

    “長輩們沒有訓斥。”

    “他們也在想這個問題。”

    她看向裴雲。

    “裴鎮撫，你斬斷的不是我一人的宿命。”

    “你給聞人家斬開了一條新的路。”

    裴雲安靜聽著。

    聞人雪照繼續道：

    “我見過澹心祖母。”

    “也把母親的命印殘片給她看了。”

    提到母親，她的聲音低了幾分。

    “她當年沒有迷失。”

    “她是為了修補封印耗盡命數。”

    “這個結果雖然殘酷。”

    “可比起不知所終，已經好很多。”

    裴雲輕嘆一聲。

    “她只是守住了該守的東西。”

    聞人雪照眼眶微紅，卻沒有落淚。

    “是。”

    她停了停，像是終於把壓在心頭多年的話說了出來。

    “我以前怨過她。”

    “怨她為何不回來。”

    “怨族中無人告訴我真相。”

    “如今知道了，反倒沒那麼怨了。”

    裴雲微微沉默。

    “玄樞宗隱瞞第三層，是怕聞人一族知道太多，被執念汙染。”

    聞人雪照點頭。

    “道主也與澹心姑祖說過。”

    “我明白。”

    “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放下又是另一回事。”

    她抬眼，神色坦然。

    “所以我今日來，也想向你道歉。”

    裴雲有些好奇，抬眼問道：

    “為何？”

    聞人雪照認真看著他。

    “秘境之前，我對你有偏見。”

    “我以為你是仙朝派來借李師兄之事施壓的人。”

    “我也以為，你入歸元秘境，真正目的只是歸虛劍。”

    她說得直接，沒有迴避。

    “可你取劍後，沒有離開。”

    “潮水牽引命印時，你沒有讓我獻祭。”

    “第三層封印前，你也沒有把我當作一件太素引路的器物。”

    “這些事，我都記得。”

    聞人雪照從袖中取出一枚細小玉片，放在案上。

    玉片中有一點太素星痕。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該告訴你。”

    裴雲看向玉片。

    聞人雪照神色變得凝重。

    “修補搖光封印時，我以命印接引太素法理，曾有一瞬感知到了別處。”

    “封印之間似有共振。”

    裴雲坐直了些。

    “看見了什麼？”

    聞人雪照蹙眉回想。

    “很模糊。”

    “我只能感到幾處遙遠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