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中都有個疑惑。

    裴雲到底能不能繼續走下去？

    清河少君依舊安撫失利者，鼓勵通過者，安排弟子送符籙。

    一切都很順。

    裴雲站在鎮撫司席邊，指腹摩挲著那枚清微符籙。

    符籙裡是純正的清聖法理。

    似乎沒有問題。

    ……

    夜色落在小有清虛天。

    白日冷，夜裡更冷。

    一處清幽院落，清微宗安排給了裴雲三人。

    裴雲手裡捏著白天得來的清微道籙。

    道籙青白，三道玉紋輕輕發亮，清聖法理流轉。

    裴雲微微摩挲。

    道籙裡並無雜氣，也無桃蕊殘痕。

    清微宗給他的這枚符籙，至少表面上沒有問題。

    楚浣灼看他查了半天，忍不住湊近。

    “有問題嗎？”

    裴雲將道籙放在案上。

    “這枚沒有問題。”

    “那白天第八層怎麼回事？”

    “你站那麼久，不像是上不去的樣子。”

    裴雲抬眼看她，輕笑一聲。

    “你倒是聰明。”

    楚浣灼一聽，腰挺直了些。

    “就我跟你身邊最久，能看不出來嗎？那我不成傻子了。”

    “不過看你的樣子，道籙沒有問題，反倒更麻煩？”

    裴雲點頭。

    “白天我在第八層前，感覺到了桃蕊權柄。”

    “所以我才沒繼續走。”

    楚浣灼臉色一下變了。

    “道君權柄，怎麼會在清微宗？”

    裴雲笑了笑。

    “之前還有所懷疑……”

    “如今看來，這都玉清微宗怕是真的不乾淨。”

    殿內安靜下來。

    裴雲看向洛青衣。

    “你那邊呢？”

    洛青衣這會兒坐在另一邊。

    她從進洞天開始便話少，白天大半時間都站在裴雲身側。

    面對其他幾家紫府，都懶得應付。

    一來是她性子本就如此，懶得和別人多說什麼。

    二來是自進清微宗之前，裴雲就讓她做了件事。

    查命數。

    “和你猜的一樣，有問題。”

    “並且……問題很大。”

    “成為執道者之後，人的腦子、習慣、說話方式、做事路數，都還會照舊轉。”

    裴雲神情認真起來。

    “你看見了什麼？”

    洛青衣看著案上那枚道籙。

    “清微宗那些長老，弟子，命數不對。”

    楚浣灼聽得發懵。

    “不對……是什麼意思？”

    洛青衣想了想，換了個更容易懂的說法。

    “正常人的命數會有分岔。”

    “哪怕是修士，也會有因果來回拉扯。”

    “可清微宗那些弟子的命數，如今成了一條線。”

    楚浣灼聽得後背發涼。

    “全都這樣？”

    洛青衣搖頭。

    “不止弟子。”

    她看向裴雲。

    裴雲眉頭微蹙。

    “紫府長老也一樣？”

    洛青衣嗯了一聲。

    “唯有清河少君……我看不清。”

    裴雲沉默。

    雖然來之前他就有所猜測。

    但如今看來，情況似乎比他預想的更糟？

    裴雲想了想，決定重新整理一下情報看有沒有收穫。

    一縷赤金流過，眼前字跡浮現。

    【情報重新整理】

    【都玉清微宗掌教虛懷真人三百年前閉關，栽桃客以一枚桃核種入其道心。】

    【三百年間，虛懷真人墮入執道，宗內長老、真傳、弟子無一人倖免。】

    【清河少君即為朝聞道無名子。】

    【重新整理次數：1】

    裴雲動作頓住，看向第二條。

    【情報重新整理】

    【道籙大醮表面為頒授道籙，實為以清聖法理為媒介，借納各宗法理。】

    【修士以道籙修行瞬間，其法力會被引入小有清虛天天權封印。】

    【以眾家法理之亂衝擊封印平衡，企圖令天權星位崩裂。】

    【重新整理次數：0】

    裴雲輕嘆一聲。

    “清微宗……或許全宗淪陷。”

    楚浣灼臉色變了。

    “全宗？”

    “掌教虛懷真人三百年前閉關時，被栽桃客種了一枚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