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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把那張折起來的批註拿在手裡,這是柳沉舟親筆寫的,上面只有短短三行字。
此證與京中存檔相悖,卷宗必被刪改。
十年前,南疆布政使以清理為名,調走刑部舊卷三十七冊。
調卷後,經手人陸續出事。
在這三行字下面,還列了三個人的名字。
刑部老吏周慎,負責移交卷宗,三個月後暴斃身亡;南疆布政使衙門主簿陳伯珩,負責接卷,第二年離奇失蹤;書吏嚴諳,留存了副錄,後來被髮配到了淥水。
批註的最後一句,字跡明顯不同。
留信於此,我若不歸,此路未斷。
裴雲眉頭微皺,他幾乎能想像出柳沉舟寫下這句話時的處境。
‘柳沉舟當時已經發現太傅案的卷宗有問題,也發現有人在十年前,藉著布政使的手在清理痕跡。他順著線索一路查下去,查到了淥水,找到了嚴諳這條線。’
‘再往後,柳沉舟很可能找到了太傅當年留下的東西,取走了照月契牘。也正是從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單憑一份證詞,頂多只是讓柳沉舟起疑,可之後真正找到了照月契牘,並且發現這東西能感應顧流雲體內的封印狀態,柳沉舟帶著照月契牘一路南下,或許就是為了親自確認顧流雲身上的變化,用來驗證心裡的猜想。
可他的行蹤最終還是暴露了。
鎮南王府,或者是上古言官一脈,直接動用了【天諫】權柄,幽州鎮撫司一千七百多人,一夜之間死的一乾二淨,對方就是要斬斷柳沉舟查到的一切線索,同時逼著柳沉舟交出手裡的東西。
把這一切全都串連起來,裴雲腦海裡已經浮現出當時的殘忍局面——
柳沉舟知道自己查到了絕對不能碰的東西,也清楚危險馬上就要降臨,他只能帶著最危險的東西繼續往南走。
也許他是想去見洛青衣,見見這位太傅之女,也許他是想把照月契牘送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裴雲把手裡的證詞合上,坐在桌前默默思索。
可柳沉舟如今到底躲在哪?還有之前洛青衣傳訊的時候,也曾提到過柳沉舟,這兩人莫非已經見過了?
短暫思索後,他準備離開客棧,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甲片摩擦聲,原本嘈雜的客棧,瞬息之間安靜了下來。
有人在底下壓著嗓子議論。
“鎮南軍?”
“看著不像普通巡檢……看那甲紋,像是王府的親衛。”
“這是誰惹上鎮南王府了?”
裴雲走到門邊,靠著牆聽著樓下的動靜,掌櫃聲音透著討好:
“哎喲……幾位軍爺,小店可是有什麼照顧不周的地方?”
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了上來:
“與你無關。”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踩著樓梯上來。
片刻後,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裴雲伸手把門拉開,門外站著箇中年文士,身穿著深青長袍,腰間掛著王府長史的印信,身後還跟著六名黑甲親衛,全都是金丹境的軍修。
中年文士看見裴雲,拱手行了一禮:
“閣下……可是從幽州來的裴先生?”
裴雲打量著他,語氣十分隨意:
“你們找錯人了吧?”
中年文士微微笑了笑:
“先生入南疆的時候雖然動靜不大……可王府在南疆經營了這麼多年,總歸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的。”
“在下是鎮南王府的長史,陸景籙。”
“王爺得知有貴客到了南疆,特意命在下前來相邀。”
裴雲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幾名親衛:
“我要是不去呢?“
幾名親衛幾乎同時按住腰間刀柄,陸景籙抬起手,止住了身後手下的動作:
“先生多慮了,王爺只是請您過去小坐片刻,並無惡意。”
裴雲看著他:
“南王已經知道我來了?”
陸景籙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這南疆大大小小的事情,王府總歸是要知道一些的。”
裴雲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並沒有開口拒絕。
他對這位鎮南王確實也有些好奇,在這裡瞎猜再多也沒什麼用處,倒不如直接過去當面見一見。
第659章 鎮南王,顧流雲
他這邊前腳剛拿到線索,鎮南王府的人後腳就找上門。
比起“鎮南王府反應神速”這個可能,裴雲更願意相信柳沉舟這條線早就被人盯著了。
不過裴雲此時理清前後因果,心中反倒不慌了。
“既然南王相邀,那就去坐坐吧。”
陸景籙笑著伸手一引,側身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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