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雲略微沉吟後開口。

    “不過這一脈早在久遠之前就已經式微，連傳承是否斷絕都不清楚。”

    “不過裴鎮撫既然提到了這個可能，我倒是覺的還有另外一種情況值得考慮。”

    “王爺請講。”

    裴雲等著他說。

    顧流雲微微一笑。

    “朝聞道。”

    “雖然可能不是柳沉舟親自動手，但未必不能是朝聞道的手段。”

    “裴鎮撫覺得呢？”

    ……

    裴雲和顧流雲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爭論，眼看天色不早，顧流雲開口道：

    “今日該說的也差不多了。裴鎮撫遠來南疆，想必還沒好好歇過。”

    “景籙，帶裴鎮撫去後院休息，南線軍府條件比不上京城，但總歸還算清淨。”

    “裴鎮撫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安排。”

    陸景籙躬身應下，隨後看向裴雲。

    “裴鎮撫，請。”

    裴雲起身，微微頷首。

    “那就叨擾王爺了。”

    “裴鎮撫客氣。”

    ……

    裴雲走後，小樓只剩三個人。

    顧流雲重新坐回原位，看著裴雲離去的方向，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那名披甲老將周沉山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火氣：

    “王爺，這個裴雲簡直太過分了。“

    “一個小小鎮撫使，跑到南疆來，張口太傅案，閉口卷宗失蹤，這分明就是在試探王府！”

    周沉山大步上前兩步，沉聲道：

    “鎮撫司這些年仗著陛下撐腰，手是伸的越來越長了。”

    “南疆是王爺鎮守之地，百年無亂，是鎮南王府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末將不管他什麼麒麟鎮撫使，他既然敢在王爺面前說這些話，就該清楚自己有什麼份量。”

    披甲老將越說臉色越差。

    顧流雲擺了擺手，打斷周沉山的話語。

    “老周。”

    周沉山停住。

    “你說的沒錯，這裴雲確實在試探。”

    顧流雲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但他是麒麟鎮撫使，女帝親封，動他就是駁了陛下的臉面。”

    周沉山皺眉，仍舊不甘心。

    “那就讓這小子在南疆隨便查？把我們鎮南王府當什麼了？”

    “他查就讓他查。”

    顧流雲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查不出什麼來，能查的東西，早在十年前就處理乾淨了。”

    周沉山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顧流雲回過頭看他一眼：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你去安排人盯住他。”

    “是。”

    周沉山抱拳，大步離開。

    門重新關上。

    小樓裡只剩兩個人。

    顧流雲轉身，目光落到角落裡那位始終低頭的幕僚身上。

    “說吧。”

    幕僚合上冊子，這才開口。

    “這裴雲竟然已經發現了我等的蹤跡。”

    顧流雲點頭。

    “你方才的反應，他看到了。”

    幕僚有些愧疚，低聲說了一句：

    “屬下失態。”

    “無妨。”

    顧流雲走回桌旁。

    幕僚沉默片刻，抬起頭。

    “此人……屬下以為，非常危險。”

    “何以見得？“

    “此人來南疆之前就已經不知從何處掌握了大量情報，他絕不是隻查到柳沉舟南下這麼簡單。”

    顧流雲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

    “裴雲這個人，就連本王也罕見的看走了眼。”

    “原本以為他只是女帝手裡一把好用的刀，東海、中州、北荒……他確實不俗。“

    “今天坐在本王對面，他能在三言兩語，一問一答之間，把話引到本王不想提及的方向，這種人，難怪會被女帝寵信。”

    幕僚點頭。

    “所以屬下建議，不宜再給他時間。”

    顧流雲微微沉吟，過了片刻才搖搖頭：

    “不行，還沒到時候。”

    幕僚不解的望向顧流雲。

    可顧流雲的目光卻落在窗外某處，慢悠悠的開口：

    “與朝聞道的合作，關鍵點還沒到。”

    “氣哝溎沁叄辖@一處還需要些時間。”

    “而本王體內這道封印……”

    顧流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裡隱約能看見一道類似以筆墨丹青繪製的墨色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