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三道神通，是為本王的本命神通。”

    顧流雲向前一步，紫府天地【天諫文言臺】震顫轟鳴。

    其中最深處，最古老的文字逐漸亮起。

    如果有人能讀懂這些文字就會發現，這些文字記載的，是顧流雲自出生起，之後踏入修行，直至今日，所有的人生選擇。

    顧流雲臉上浮現鄭重。

    “其名為，【問當年未有之我】。“

    無數燦金色文字圍繞顧流雲，每一段都是一個“岔路口”。

    其象徵著顧流雲一生中的每一次選擇，每一次分叉，每一次的“如果當年”。

    “本命神通……”

    裴雲也不免心中慎重。

    本命神通，性命相依，道悟凝結，因果纏繞，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地至玄”。

    修為與境界或許能增長，但“本命”……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問當年未有之我】。”

    顧流雲目光中多了幾分懷念，又好似故人重逢間的感慨。

    “人這一輩子，總會在很多路口做出選擇，選了這條，就走不了那條。”

    “可如果……那些我未曾選擇的路，也有一個走到盡頭的‘我’呢？”

    話音落下，顧流雲周身忽有一段文字脫離，向上漂浮。

    隨著顧流雲一指落下，一道新的身影從文字中走出。

    鎮南王府一眾修士，包括洛青衣與柳沉舟，在看清後都不免怔了一下。

    因為文字走出的那個人，模樣與身形竟與顧流雲一般無二。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的顧流雲是鎮南王顧流雲，而新走出的這人身上竟有浩然氣圍繞，其身上的法理也與鎮南王顧流雲不同。

    “這個感覺是……儒家正統？”

    洛青衣眼中閃過一絲匪夷所思。

    她父親便是儒家修士，所以雖然她修劍道，可對儒修也極為熟悉。

    “若本王當年未選擇從軍，而入書院修行……”

    顧流雲聲音悠然傳來。

    “這便是走了儒道的我。”

    儒道顧流雲接過後半句，隨後對著裴雲微微一笑。

    抬手，浩然氣如長河傾瀉，化作漫天經義文字轟然落下。

    裴雲來不及細想，快速做出反應。

    雙指併攏，指尖豎起一道金光符敕，隨後點出。

    密集文字撞上符敕，好似紙灰一般無聲崩散。

    只是這一招看似輕鬆的化解，但裴雲表情卻沒有半分輕鬆。

    因為他注意到，顧流雲身後，天諫文言臺上有第二段文字亮起。

    第二道身影走出。

    金身梵音，法相莊嚴。

    不同於第一位儒道顧流雲，這位顧流雲神色慈和，周身圍繞著正大光明的佛庭佛理。

    裴雲心頭一沉。

    佛道和儒道完全是兩個方向，顧流雲竟然能同時喚出第二尊？

    佛道顧流雲看了一眼裴雲，雙手合十，低聲唸了聲佛號，隨後攤開手，有金色業火自掌心流出，纏向裴雲。

    儒道與佛道合力，而顧流雲本尊卻只是笑吟吟看著這一幕，想要看看裴雲能堅持多久。

    裴雲拔刀，太陰與風雪，兩道法理纏繞刀身。

    有月起，有雪落。

    大雪紛紛，每一片皆是裴雲一刀。

    滿天風雪與浩然正氣以及佛庭法理碰撞，天地一震，儒道顧流雲、佛道顧流雲以及裴雲，三人齊齊後退一步。

    誰也沒佔到便宜。

    “這也奈何不了你？”

    顧流雲本尊眼底浮現笑意。

    “既如此，這次又當如何？”

    第三道身影走出。

    畫道。

    這個顧流雲手執畫筆，筆鋒所過，天地色變。

    一幅山水長卷從其腳下鋪開，試圖將裴雲一併畫入其中。

    緊隨其後第四道身影……

    卜算之道。

    羽扇輕搖，裴雲發現自己每一步動作都被提前算到。

    若是一位兩位，裴雲倒還不懼，可若是四位修不同大道的“顧流雲”，且甚至不是所謂的“分身”之類的。

    裴雲明顯感覺到，在他面前站著的每一位顧流雲，都有著與本尊相似的實力。

    裴雲吐出一口氣，目光冷峻。

    ……

    洛青衣手一直按在劍柄上，眉頭微微蹙起。

    鎮南王顧流雲的難纏程度在她看來，怕是比都玉清微宗那位半步道君還要棘手。

    如果雙方都不動底牌，裴雲不用仙陣，顧流雲也不用道君權柄。

    如今勝負，裴雲在四成半，顧流雲五成半。

    而在洛青衣印象中，純粹的紫府之爭，從未有人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