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天正面承接殺陣。

    太陽真火墜下，被第一扇門吞入；

    禁法劍氣橫貫，被第二扇門引至別處；

    歸虛之力侵蝕陣基……

    可文庭中，一切破碎後又轉瞬生長。

    殺陣焚燒文庭，可文庭在以更快的速度自我修補。

    顧流雲百年經營，讓道法天擁有了遠超新生道君的底蘊。

    裴雲眉心滲出一縷鮮血。

    三辰煉月陣未能功成，陣勢的重量便反噬到操控者身上。

    “這仙陣很不錯。”

    顧流雲伸手，白紙飄在掌中。

    筆落。

    “陣出南疆者，南疆不承其勢。”

    法度從文庭降下。

    這並非單純的以【天諫】行使權柄，這是顧流雲凝聚道法天后，其本身所立之法。

    在文庭所轄的天地中，顧流雲可以書寫任何法度。

    轟！

    三辰煉月陣與南疆山河間的氣呗摻j被截斷。

    失去支撐的仙陣猶如斷線風箏，所有重量一齊落向裴雲紫府。

    玉京太上天劇烈震顫，裴雲低喝一聲，以太上法理強行截斷反噬。

    可那一瞬的衝擊仍讓他口中噴吐鮮血。

    “裴雲！”

    洛青衣面上第一次顯露焦急之色。

    謁命庭再度亮起。

    她翻轉劍鋒，劃開指尖，以自身鮮血落在一卷空白竹簡上。

    寫的是裴雲的名字。

    將裴雲此刻承受的紫府反噬之劫，暫時寫入自身命數。

    劫數轉移的瞬間，裴雲這邊反噬停止，而洛青衣的謁命庭，那由竹簡與長劍構成的肅殺庭院，從底部開始崩裂。

    她面色慘白如紙，仙劍青衣插入地面撐住身形，血從指間滑落劍身。

    “你……”

    裴雲猛的回頭。

    洛青衣卻只是搖搖頭。

    “還沒結束，不能沒有你。”

    ……

    鎮南王府，那些先前被裴雲一刀重創的供奉們此刻面上再無惶恐。

    他們終於確認了，紫府與道君之間的距離，不是天賦可以填平的。

    更遠處。

    白骨蓮臺與長夜交界的戰場上，白骨蓮臺山主偏過頭。

    萬丈蓮臺上千百隻空洞眼窩同時轉向鎮南王府方向。

    古巫血祠主也落去目光。

    就連食夢翁與萬毒窟主，也側首投去目光。

    四位道君的目光短暫交匯於鎮南王府上空。

    一位新生的道君，且還是手握兩道權柄！

    此時顧流雲低頭俯瞰裴雲與洛青衣。

    “裴鎮撫使，洛鎮撫使，還要繼續嗎？”

    

    第672章 俱作不歸人

    裴雲撐刀半跪，口中血腥味濃烈。

    四朵道花齊齊黯淡，白玉京城牆裂開紋路。

    洛青衣站在他身側。

    仙劍拄地，謁命庭已有小半坍塌，代表命數的竹簡一卷接一卷飄散。

    有青色劍意想要托住斷裂庭柱。

    卻如一群銜石填海的飛鳥，一次次聚攏，又一次次散去。

    洛青衣此時比裴雲好不了多少。

    方才轉入自身命數的傷勢，遠比尋常紫府反噬更加嚴重。

    鎮南王府內，笑聲漸起。

    陸景籙仰望文庭，眉間積鬱一掃而空。

    幾名供奉相互扶持著站起，望向裴雲二人的神情已帶上憐憫。

    他們先前畏懼裴雲，因為裴雲能在紫府境內橫推諸敵。

    如今顧流雲已越過那道天塹。

    紫府真君再強，終究只在自身天地中演法，文庭落於現世，南疆山河皆為顧流雲紙上文章，雙方早已不在同一層次。

    柳沉舟望著雲端那座文庭，眼神凝重。

    “道君之位已定，如此下去……”

    話說一半，柳沉舟不敢再說，他實在不願意去面對那個絕望的事實。

    數千裡外，白骨、血幡、長夜、毒潮短暫分開。

    白骨蓮臺山主收回視線，萬丈法相重新舉掌，古巫血祠主身後的祭火一盞盞亮起。

    另一側，食夢翁藏入夜幕，萬毒窟主也散開滿天碧霧。

    四位道君只看了一眼，便繼續彼此攻伐。

    在他們看來，鎮南王府勝負已經落定。

    ……

    顧流雲並未趁此時動手，而是垂首看向指尖。

    他站在文庭門前，右手翻覆，指間有細碎的文字生滅不定。

    兩道權柄同時咿D，看似完美無瑕，可【天諫】與【通變】之間仍存在一絲縫隙。

    那縫隙旁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