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袍轉過池畔。

    贏九歌向殿外走去。

    臨近門前，她停步看了裴雲一眼。

    “讓他活著。”

    白玉嬋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承露殿門重新合攏。

    殿外，贏九歌臉上的情緒盡數收起。

    金色御道自腳下鋪開，一路通向承天殿。

    六部、鎮撫司、仙朝各軍，已經等候多時。

    ……

    承天殿內，十二面山河水鏡同時亮起。

    中州、青州、雲州、東海、南疆、北荒的景象呈現在大殿兩側。

    赤紅急符堆滿御案。

    每一枚都代表一處仙城告急，一座宗門生變，或一段氣叩孛}遭到破壞。

    六部尚書齊聚。

    兵部尚書嶽擎蒼穿著甲冑，腰間佩劍尚沾北荒風沙。

    他才從兵部演武場趕來，身後還跟著數名邊軍統領。

    工部尚書宋川攤開六州氣哧噲D。

    圖上原本相連的金線已有十七處轉為暗紅。

    “陛下，銜樞釘同時遭到襲擊。”

    “天工院傳回訊息，中州損毀四處，青州兩處，雲州三處。”

    “北荒氣咭蛱飙^崩毀，已無法依靠尋常陣樞承托。”

    戶部尚書劉秉義臉上慣常的圓滑已經散去。

    “各州靈石、清心丹、護魂符的賬冊都在這裡。”

    “存量只夠支應三月。”

    “執念桃種侵蝕心湖，天工院這些年來研究的丹藥確實收效，不過想要真正拔出執念……還做不到。”

    “靈植司正調集玄心草，可六州同時用藥，再多庫存也經不起這般消耗。”

    吏部尚書魏徵言手中捏著一疊仙官名錄。

    “中州二十一府，已有八名府主閉門不出，三名府主斬殺傳令仙官，公開投向朝聞道。”

    “各州仙官也有人受執念影響。”

    “吏部正逐一核驗心湖，短時間內難以全部查清。”

    刑部尚書袁觀立在一旁。

    “詔獄中關押的執道者正在互相獻祭，京城三座牢獄都出現了執念道痕。”

    “臣已命人將其分開關押，以封魂釘鎖住紫府。”

    贏九歌走上御階。

    帝印落在大贏山河圖中央，六州氣唠S之顯形。

    翻滾的金色長河裡，桃花一朵接一朵浮現。

    花瓣之下牽連著眾生心湖，每一根絲線都纏著求不得、放不下、忘不了的念頭。

    這樣的執念無法依靠殺戮清除。

    人活在人間，總會有所求。

    朝聞道只是將這些念頭催熟，讓其蓋過眾生本心。

    “先傳三道帝詔。”

    贏九歌抬手落印。

    “第一，六州凡受桃種影響者，依病患處置，各地官府設靜心院，不得以執道之罪濫殺。”

    “第二，各州鎮撫司與駐軍共同守護銜樞釘，發現執道者毀壞陣樞，可就地斬殺。”

    “第三，昭告天下道統。天璣封印已毀，天璇、玉衡受損，執念道主肉身仍在北斗七封之中。誰敢閉山自守，仙朝便將其視作朝聞道同黨。”

    禮部尚書孔德彰拱手領命。

    “臣會讓祭祀司與主客司連夜擬詔，送往各大道統。”

    “另請琅琊學宮開文脈。”

    “三千教化儒聖的清正之音可以安定民心，先護住京畿與中州凡俗。”

    贏九歌頷首。

    “準。”

    嶽擎蒼向前一步。

    “北荒是否增兵？”

    “增。”

    贏九歌指向水鏡中的雪原。

    天璣星位破碎後，黑色執念如天河倒灌。

    狼庭大君正以【狼胥】權柄堵住裂口，北荒數十萬狼騎結成血陣，攔截從封印中爬出的執念怪物。

    “調鎮北軍三營，攜巡天寶船馳援。”

    “兵部再調兩艘寶船去青州，一艘入雲州。”

    “東海暫由蓬萊與龍屬鎮守，兵力不必分過去。”

    嶽擎蒼抱拳退下。

    大殿左側的中州水鏡忽然亮起，沈度的身影出現在鏡中。

    他身後是一片燃燒的山門，數千逡滦l正在清理地脈中的桃根。

    “五個時辰前，中州十一座道門同時封山。”

    “三座道門長老公開宣誓執道，已經伏誅。”

    “餘下八座仍在僵持。”

    “無名子接管了朝聞道明麵人手，此人正在利用中州各宗積怨，鼓動他們反抗仙朝。”

    “賀淵帶人守住了天權封印外圍，封印裂口暫未擴大。”

    沈度頓了片刻。

    “裴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