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流逝，羅恆周身已被密密麻麻的長劍環繞，劍光璀璨，每一柄都透著奇異而強大的波動，彷彿一片劍氣星河在他身邊流轉。

    羅恆終於明白過來，赤松子留下來的並非具體的劍法，而是劍道本身。每個人參悟它，都會根據自己的性格、心性，走出截然不同的劍道。

    原著中葉凡領悟的是一劍破萬法，而羅恆領悟的，則是一劍生萬法。

    但羅恆隱約覺得，自己或許才是真正得到赤松子衣缽的那個人。至於葉凡，羅恆猜測，就像他後來領悟天帝拳一樣——參悟了半天什麼都沒悟出來，所謂的天帝拳，全憑勁大。

    當然，這麼說只是在開玩笑。

    可羅恆確實不覺得葉凡能悟出“一劍破萬法”，或者說，他領悟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一劍破萬法”。

    什麼才是真正的一劍破萬法？

    羅恆認為，一劍破萬法並非憑空而來，它必須建立在一劍生萬法的基礎之上。

    所謂一劍生萬法，便是將世間所有法術神通、萬千道法，皆以劍意演化出來。

    每一門“法”，都化作一柄獨一無二的劍術；每一種法則，都凝成一道斬破天地的劍意。萬法歸劍，劍生萬法。

    只有當你手中握有萬般劍術，胸中藏有萬種劍意，能一劍劈出星辰之力，一劍斬出山川之威，一劍引動眾生信仰，一劍吞噬萬物本源，甚至一劍讓生靈起死回生……那時，你才真正踏入了“一劍生萬法”的門檻。

    而在這之上，將這萬般劍術、萬道劍意熔於一爐，合而為一，蛻變為最終的那一劍——無招無式，無跡可尋，卻又囊括萬法、破盡萬法，那才是一劍破萬法的真諦。

    羅恆甚至覺得，這個境界與“全知全能”一樣，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想要真正達到，恐怕連仙帝都做不到，起碼也要祭道之上。

    它不是靠蠻力碾壓，不是靠境界壓制，而是以萬法之博、萬劍之鋒，凝為一點，一劍既出，諸法皆破。

    如果連“生萬法”都做不到，又談何“破萬法”？赤松子留下的劍道，分明是先讓後人悟出萬法化劍的道理，再去追尋那合而為一的終極一劍。

    但葉凡的做法就挺讓人無語的。

    他沒有去領悟萬千劍法的真意，竟然直接喊出“我已領悟了一劍破萬法”。羅恆對此的理解是——他領悟的，大概是“大力出奇跡”。

    ……

    羅恆在此閉關了半月有餘。

    這半個月裡，他將自己所學的種種古經秘術，盡數化為劍術一一演示。一柄柄凝結著獨特劍意的劍氣從他周身浮現而出，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浩浩蕩蕩。

    而每有一道新的劍氣凝聚成形，他便對那門對應的古經多了一層更深的領悟，劍道也隨之水漲船高，越發精進。

    戰力上的提升暫且不論，單是這份通透與圓融，便已值回此行。

    半個月後的一天，羅恆猛然睜開雙眼。

    兩道璀璨的劍氣從他目中激射而出，如實質般洞穿虛空，將遠處一座高山轟然貫穿，山石崩飛，塵煙瀰漫。

    他緩緩站起身來，邁步朝山頂的劍池走去。

    隨著他的行動，周身那密密麻麻環繞的無數劍氣也隨之而動，如同一道浩蕩的劍之洪流，裹挾著凌厲無匹的鋒芒，向前推進。

    “叮叮噹噹——”

    無數劍鳴交擊聲連綿不絕。這些由羅恆自身所化出的劍氣，與赤松子留存在此地的漫天劍氣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

    兩股劍氣洪流彷彿兩塊巨大的金屬磨盤，不停地磨滅著彼此，火星四濺，虛空都被割裂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羅恆頂著這道劍氣的洪流，一步一步向內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身上的衣袍被劍氣撕出無數道口子，髮絲飛揚，皮膚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這次他沒有動用帝兵，也沒有藉助任何外物，全憑自己對劍道的理解和對自身所學的掌控，硬生生在這片劍氣的海洋中開闢出一條前行的道路。

    也幸好赤松子並未在此佈下殺陣，這裡的劍氣不過是因為他常年於主峰練劍，留下了道跡與刻痕而已。

    因此，羅恆才能憑藉劍道理解走了進來。

    眼前是一張古樸的石質棋盤，棋盤上擺著三枚古玉，散發著淡淡的毫光。但羅恆對它們毫無興趣。

    而後，他來到劍湖畔，凝望湖水。

    湖水澄清透亮，若隱若無，成千上萬道劍光聚納其中。這是赤松子洗劍之池，蘊含有不滅的劍光，他在此住了大半生，劍池早已通靈，可凝聚出無上劍意。

    羅恆又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接著深吸一口氣，直接踏入了池水之中。

    瞬間，無數劍氣兇猛地向他劈斬而來，彷彿要將其碎屍萬段。羅恆咿D自己剛剛創出的劍道進行抵擋。

    但他的劍道畢竟只是草創，瞬間便有無數劍氣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恐怖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