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步生蓮，每落下次玉足落下，便有一朵玉蓮在虛空中無聲綻開，晶瑩剔透，隨生隨滅，一路踏花而行，步步而回，不疾不徐地走回了戰船之上。

    羅恆看著眼前歸來的舞姬，笑著輕輕一彈指。

    下一刻，一杯晶瑩剔透的玉杯便憑空出現在她身前。舞姬先躬身施禮，口稱“謝主人賞”，這才雙手恭敬地接過懸浮在空中的玉杯，欣喜的仰頭輕啜，將其中酒液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她周身精氣驟然洶湧澎湃，太陰神力彷彿要衝破毛孔奔湧而出，連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

    見此一幕，其餘十七名舞姬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暗恨自己方才遲疑了一瞬，竟讓這小妮子搶了先機。

    而此時，下方古城前的眾人，望著戰船上的那一幕幕，一個個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僅僅是一名他人的舞姬而已，竟將他們在場眾人中隱隱公認為最強的人屠，兩招便擊殺於當場。差距竟然大到這般地步，那他們還闖什麼人族試煉古路？

    “那是……太陰神雷。”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在人群中低聲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與忌憚，認出了方才那黑色閃電的來歷。

    聽聞此言，現場眾人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愈發沉默了。

    太陰神雷——那可是足以擊殺普通聖人、讓聖王強者都要重創退避的可怕神通，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難以觸及皮毛，如今竟被羅恆座下一名舞姬輕鬆施展了出來。

    那女子的修為到了何種地步？而這樣的人，在羅恆麾下似乎還有十七個。

    一念及此，竟有小半人馬直接轉身，順著來時的那條古路默默往回走去。

    來時滿懷豪情，去時只餘背影片片，星光灑落在那一道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上，竟有幾分蕭索的意味。

    剩下的人則依舊立在原地，神色複雜地望向那艘金色戰船，望向船首王座上那個自始至終未曾親自動手過的年輕男子，沉默如鐵，心中湧動著一個共同的念頭：這條路，還有必要走嗎？

    ……

    羅恆眼角餘光掃到下方那一道道悄然離去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扯了扯——似乎，打擊得有些過分了。

    他端起另一杯酒，輕輕抿了一口，心想如此也好。

    畢竟所謂人族試煉古路，本就是用無數星域天驕的骸骨鋪就而成，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最終能走到盡頭的，從來只有寥寥數人。

    心智不堅之人，與其成為帝路之上的一堆骨，不如就此折返，尋一處安穩之地，度此餘生。

    第352章城管——管承

    “進關！”

    終於，一道神念如黃鐘大呂般轟然迴盪，震得許多人骨骼抖動、氣血翻湧，面上皆露出駭然之色。

    古老的城門吱呀呀地緩緩開啟，沉重無比，彷彿萬古未曾開啟過一般。這座矗立於星空之中的巨城，內部竟自成一方天地，有山有水，有適合人族生存的完整環境。

    剩下的幾百位修士或催動坐騎，或徒步而行，紛紛向前走去，每個人心頭都不平靜。

    古城散發著太古洪荒的氣息，以灰褐色的巨石築成，城牆高聳如山嶺，其上佈滿了歲月與戰火留下的斑駁痕跡。

    城樓之上有人在把守，士兵人數不多，個個身著金屬光澤冷冽的甲冑，手持長戟鐵戈，如一隊天兵般，居高臨下，對眾人虎視眈眈。

    他們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殺氣，彷彿征戰過諸多星域、殺伐過無窮強者，而今鎮守於此，便如同一群兇獸蟄伏在城牆之上，讓人不敢有絲毫冒犯之心。

    ……

    此時，從那艘金色戰船之上，落下十數道人影。他們有男有女，個個氣度不凡，落地之後竟也朝著古城城門方向走來。

    城門前眾人看了一眼，卻驚訝地發現——那位被稱為“永恆真神”的年輕男子，竟然沒有下船。而那艘金色戰船正緩緩升高，徑直朝著古城上方飛去，旁若無人。

    見此一幕，就連城樓之上那群殺伐氣凜冽的甲冑兵士，面色也一個個冷了下來，眸光如刀鋒般剜向那艘膽大包天的戰船。

    “對爾等警告一次——古城上空不得飛行。任何人違背，都將格殺勿論！”

    一位身材中等、身披黑色鐵衣、手持青銅戰矛的兵士隊長沉聲喝道，聲音冰冷如鐵，眸中的寒光懾人心魄。

    諸多修士見此，紛紛露出異色。

    有人快步進城，有人直接退到城門遠處，打算靜觀其變。所有人都知道，人族第一關內的守城士兵絕非尋常之輩，這些人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強者，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這是一群什麼樣的兵士？我怎麼覺得比我們這些人只強不弱？”宏偉的巨城外，有人在低聲交談，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

    “因為他們與我等來歷相仿，自然格外強大。”一位年歲稍長的修士嘆道。

    “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許多人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