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人族第十城的接引使忍不住落淚，聲音哽咽。

    所有人都在心中發堵。青凰道人昔年何等驚才絕豔，可英雄遲暮的悲涼，終究避無可避。

    今日他將要血灑長空，以一種如此蒼涼的方式落幕，讓人實在不忍多看，卻又無法移開目光。

    本來已經準備讓手下動手的羅恆，聞言動作微微一滯。他抬頭望向天空中的青凰道人，沉默了一瞬，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這老傢伙……不會是在演我吧？”

    話雖如此，他還是從大羅天深處取出一枚仙光繚繞的丹藥。那丹藥通體瑩潤如玉，流轉著九色光暈，表面隱約有丹紋如龍蛇遊走，細密的符文在光暈中忽明忽滅，彷彿每一道紋路都在呼吸。

    藥香無聲瀰漫開來，即使隔著數十丈遠，第十城的接引使依然隱隱約約聞到了一縷淡雅的草木氣息。

    那香氣並不濃烈，卻彷彿有實質一般，沁入四肢百骸，讓人身心舒暢，連命源都隱隱有所增益。

    他不由得心神一震，雙目睜大，目光牢牢鎖在那枚九色流轉的丹藥之上，既有震撼，也藏著一縷難以掩飾的疑惑。

    而下一刻，他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喉結微微上下滾動了一下。那眼中的光芒有一瞬間像被什麼點燃了——他似乎已經猜到了羅恆想要做什麼。

    果然，下一刻，羅恆隨手朝身前虛空一送。那處虛空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層層擴散，將丹藥吞沒。

    而青凰道人身前的虛空也漾開一圈細微的波紋，那枚仙光繚繞的丹藥無聲無息地浮現而出，懸停在他面前。

    它微微旋轉，光暈未散，彷彿剛剛穿過一片看不見的水面。所有目光在那枚丹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又陸續移開，像是同意讓那道裂縫在眾人的注視中輕輕合攏，不再多看。

    察覺到異樣的青凰道人詫異地扭頭看向羅恆，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聖靈敖莽也冰冷地掃了一眼那枚丹藥，只是目光觸及羅恆身旁那幾位沉默而立的身影時，眸中掠過一絲忌憚——他無法確定，羅恆身邊還有沒有像先前那名老嫗一樣的強者。

    此時，羅恆的聲音平靜地響徹整片戰場：“這是遐歲丹，以兩株接近不死藥級別的神藥——祖參與首烏的藥液煉製而成。今日便贈予前輩，望前輩恢復氣血，再戰巔峰。”

    青凰道人此刻表情十分複雜。他既欣慰於有後輩願意贈他如此神藥為他延命，讓他有機會親眼見證這一世黃金大世的結局；可與此同時，心中又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尷尬。

    因為方才那句“再年輕五百年，我不會落敗”，其實不過是場面話罷了——他想給下方的人族修士一些信心，讓士氣不至於徹底崩盤。

    但真正經過方才那一戰，他心中早已瞭然，即便是年輕時的自己，也未必是敖莽的對手。聖靈一脈“同階無敵”四個字，並非虛言。

    或許世間確有極少數頂尖體質能與他們抗衡，但那其中顯然不包括他青凰道人。

    可誰能想到，羅恆竟真的遞來了一枚可續五百年壽元的仙丹。

    這要是吃了，待會兒再被敖莽當眾打一頓，他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雖然青凰道人心中百轉千回，念頭翻湧如潮。然而他的手上卻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了那枚懸停在面前的仙丹。

    丹藥入喉的瞬間，溫熱如泉湧開，順著四肢百骸流淌蔓延。緊接著，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驟然炸開——以青凰道人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浪轟然擴散，將周圍數十丈內的血霧與塵埃盡數盪開。

    他花白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如墨色潮水般自發根一路鋪展至髮梢，每一根都重新泛出光澤，垂落如瀑。

    乾枯的皮膚下，像是有一層細密的金光在遊走，皺紋被一寸寸撫平，取而代之的是緊緻而潤澤的肌理，暗沉的面龐浮現出紅潤的血色，眉宇間那股被歲月壓彎的蒼老之氣被一掃而空。

    佝僂的脊背一節節挺直，每一聲骨骼的脆響都像是某種古老封印被逐一解開，連他腳下的虛空都因此而輕微震動。

    體內沉寂多年的氣血如江河決堤，轟然奔湧，衝擊著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血肉。

    不過是片刻之間，他已然從一位暮氣沉沉的老道人，化作一個面容剛毅、目光如電的中年男子，彷彿時光倒流，歲月在他身上悄然退去。

    青凰道人握緊手中戰矛，指節微微發白，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回頭，只是將那目光重新投向那尊屹立蒼宇之上的聖靈。

    隨即他腳下猛然一踏，虛空炸開一圈環形裂紋，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提矛踏天而上。

    “拼了！”

    第368章 青金煉神壺

    敖莽再次被撲上來的青凰道人纏住，臉色愈發難看。

    他的目光掃過整片戰場，發現己方帶來的異族大軍已被機甲與戰艦軍團屠戮過半——雖然機甲軍團同樣損失慘重，但源源不斷的援軍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