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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那些詞彙太遠、太大,像天上的星辰,與她隔了不知多少重天。
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快要死了。
巧雲的嘴角浮起一絲乾澀的笑容,聲音輕得像在試探:“相公……咱們用一點點,好不好?先祖留下的聖血,應該有不少吧……咱們只用一點點,只要能治好你的傷……”
“不行!”楊天猛地打斷了她,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然後,話一齣口,他便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太重,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才重新看向妻子。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巧兒,底線這種東西,只要破一次,就再也沒有了。若是今日用了這一點,等到將來真正需要動用的時候……恐怕連一滴都不會剩下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節微微用力,像是要把那句話說進她的骨頭裡:“所以,不能動。先祖留下的東西,一滴都不能動。”
巧雲聽著丈夫那堅定的話語,看著他眼中跳躍的火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漫上來,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頭埋進丈夫的胸前,無聲地哭泣。眼淚浸透了他胸前的薄衫,與方才尚未乾透的血跡混在一處,分不清是淚是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再抬起頭時,臉上反而浮起一絲釋然的笑容。她看著他,聲音平靜而溫柔:“嗯。聽你的。巧兒都聽你的。”
楊天也伸手,緊緊握住了妻子的手。巧雲反手握住他的,指節交纏,像是要把彼此的溫度一併刻進掌心。
兩人面帶笑容地看著對方,淚水卻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滾落,無聲地浸溼了枕巾和衣袖。
楊雲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說不清是欣慰還是蒼涼。
他在恨自己。
他恨自己終究是個懦夫。他不敢違背先祖的遺訓,不敢動用那三罐聖血,所以在兒媳跪地求他的時候,他把決定權推給了兒子。
可他也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麼性子——在說出那句“全聽你的”時,他心裡已經清楚答案會是什麼。
然而,在那份清醒之下,他心底仍有一絲微弱的期盼,盼著兒子能說出違背祖訓的話。可他也怕——怕兒子真的說了出來。
可當楊天斬釘截鐵地說出“不行”時,他既鬆了一口氣,又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抽空。
兒子沒有讓他失望,卻也讓他失望了。那口氣鬆下來時,他感到的不是輕鬆,而是一種更深的疲憊。
像是有人在他心裡輕輕擰了一下,把那點隱秘的盼頭,連同他作為父親的最後一點私心,一併擰乾了。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嗚嗚地響著,穿過屋脊與枯枝,像是什麼人正在低聲哭泣。
只有趙公義,站在門口,又一次重重嘆了口氣,轉身朝外走去。
到了院門處,他卻又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巧雲,你過來一下。雖然沒有靈藥,但我知道一些滋養身子的方子,說給你聽聽,或許有些用。”
巧雲這才抹了一把眼淚,跟著趙公義走到院中。夜色已徹底徽窒聛恚航悄强每輼湓谖L中投下細長的影。
趙公義轉身看著面前這個表情平靜得異常的年輕女子,沉默了片刻,終究開口:“巧雲,不管怎樣……都請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好好活著。”
巧雲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像一片被風觸動的葉子,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輕輕地說:“趙伯伯,您說什麼糊塗話呢?我怎麼會想不開?”
趙公義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沒有再多說什麼。可活了幾千年的他知道,那雙眼睛裡沒有求生的光。
那種平靜,不是釋然,而是已經做完了決定。
或許楊天和楊雲騰沒有察覺,但趙公義剛剛分明已經看出來了——巧雲早已心存死志。或許等腹中孩子出世、等楊天離去之後,巧雲也必會離開。
她能如此平靜,正是因為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她再害怕了。
趙公義轉身離開,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夜色中,他走出幾步,又停住,像是想回頭,卻終究沒有。
……
第385章 羅恆到來
另一顆生命古星之上,群山連綿,靈氣濃郁如霧。古木參天,紮根於峭壁之上,碧綠如玉,泛著霞光;
靈泉垂落如銀瀑,水霧間彩霞蒸騰。山腳下、道臺前,古藥遍地,清香撲鼻,靈光點點。
怕是隨意一株,便能治好楊天那本已無望的傷勢。
而這片仙境般的地界,正是蒼家山門所在——此間霸主,已在此盤踞了不知多少歲月。
數十上百座山峰並立,珍禽瑞獸出沒其間,皆是荒古前的異種,如今外界早已難覓蹤跡,卻在此地悠然繁衍。
山門深處,一座最為華麗的大殿之中,一場奢華的送行宴正在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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