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似乎並不以濫殺無辜聞名，甚至某種程度上“頗有原則”。

    但誰又能說得準呢？懸賞十八億貝利！能做出那麼多驚世駭俗，堪稱捅破天的事情，心理能跟正常人一樣嗎？

    有點“過人之處”，比如特別敏感、特別記仇、特別不按常理出牌那也是“合理”的嘛！

    作為此地最高長官，萬一真出了事，被莫森在聖波布拉大鬧一場，他別說升官了，能不被追責都算祖上積德，提前準備“後路”也是未雨綢繆，是智慧！

    想到這裡，上校長官甚至有點被自己的“深诌h慮”和“忍辱負重”感動了。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海軍的中流砥柱，是那種能屈能伸，於無聲處聽驚雷的將才！

    如此懂得審時度勢、儲存實力、為大局隱忍的將領，海軍上層怎麼還不慧眼識珠，趕緊把他提拔到更安全也更重要的崗位上去？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英明神武”的幻想中時，幾乎要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時，旁邊侍立已久的副手，一位年輕的少校見他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眼神飄忽，還以為長官又在醞釀什麼針對“收藏家”的高深計策。

    於是思索片刻後也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立功心切的小心建議道：“長官，既然確認‘收藏家’一夥即將離港，我們是不是立刻將他們的訊息和航行報告給海軍本部？”

    “這樣一來，本部或許能調集力量在海上進行攔截或伏擊！要是行動成功，我們聖波布拉駐地也算提供了關鍵情報，是大功一件啊！”

    “大功一件？！”

    沉浸在自我感動中的上校長官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迅捷得完全不像箇中年發福的男人。

    他瞪著眼前這個一臉“我很機靈快誇我”的副手，一股邪火混合著後怕直衝腦門，想也沒想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了副手的後腦勺上。

    “哎喲！”副手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腦袋一臉茫然加委屈。

    “大功？還大功？！”上校長官氣得鬍子都在抖，他強壓著聲音，以免被外面的人聽見，但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是豬腦子嗎？啊？你只想著立功，有沒有想過萬一？萬一！萬一本部的行動失敗了，沒抓住他，甚至……甚至讓他跑了，你覺得以那種傢伙的本事和睚眥必報的性格，他會不會查？他會不會想到底是誰洩露了他的行蹤？！”

    他越說越氣，手指頭差點戳到副手的鼻子上：“到時候，你覺得是你先拿到晉升令，還是他先找到你我的頭上？！”

    “還大功？我看你是嫌命長！你想死別拉著我！老子還想多活幾年！”

    副手被罵得狗血淋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想法有多愚蠢。

    他撓了撓被打的地方，訕訕地問道：“那……長官，我們不報了？就當沒看見？”

    “不報？”上校長官眼睛一瞪，喘了口粗氣，沒好氣地低吼道。

    “不報那叫失職！等本部從其他渠道知道了，追查下來，我們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他來回踱了兩步，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這才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教導道：“聽著，不是不報，是緩報、慢報、確認了再報！懂嗎？”

    “碼頭上的眼線，今天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瞪大眼睛看清楚，‘收藏家’的船是不是真的離開了港口，是不是真的駛向遠海，沒有回頭，沒有在附近海域逗留！要確認他們真的走了，走得遠遠的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彙報的事情……等到明天，不，後天再說！”

    “就說是我們多方確認、反覆核實，終於掌握了‘收藏家’一夥的離港動向和初步航向。”

    “這樣，我們既履行了監視和上報的職責，又……嗯，給了本部足夠的‘反應時間’，同時也避免了某些不必要的‘風險’。明白了嗎？”

    副手咂摸了一下長官這番話裡的“深意”，終於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明白了，長官！高，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