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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醫館這兩年不收錢,若要拿藥,就去山裡砍柴採藥放到醫館就行。”

    老陳知道,這是到了能活命的地方了。

    這個小名阿稻,原本寄望于田的兒子,被老陳正式取了大名,陳到。

    ……

    如今,老陳租了三十畝官屯田地。

    說是租佃,其實是不設期限的,但拋荒或產量極低就得收回了。

    收成的六成歸自己,四成交予官屯。

    起初老陳還不信,他在老家種了那麼多年地,無論是庶民交稅還是佃戶交租,能留三成的便是恩德了,沒見過只收四成田租的地方。

    可這裡的屯田官拿著竹簡,一筆一筆給他算了個清楚……沒有口賦,沒有算賦,沒有徭役,就收四成田租,再無其他。若是家裡有人進學,或是生了新生兒,還能退還部分田租。

    “若是趕上天災,收成不好呢?”老陳當時小心翼翼地問。

    那年輕的屯田官笑了:“玄德公說了,天災不責人,若真有天災,不僅田租全免,玄德公還會給大夥找飯吃。”

    地是前年春季分的,到如今已經收了兩季了,這兩年來,老陳沒再餓過肚子。

    其間,老陳還自願參與了賈治中治理黃河的大工程,這次真的是自願參與的,常年種地的農人都明白防災有多重要。

    賈治中說:“天災是可避免的,我華夏從古至今,向來都能以人勝天。區區黃河而已,只要心齊,必能治得服服帖帖。”

    十幾萬人上陣,黃河確實服帖了,濟水也服帖了,老陳的田地與新開闢的通濟渠就只隔著兩裡地。

    轉年,賈治中升官了,聽說做了尚書令。

    活該他位高權重。

    第一年,老陳戰戰兢兢地種著那三十畝地,把自己當牛使。

    因為他把孩子送進了蒙學讀書。

    官屯借給他犁,教了他分隴法,把田地分成寬窄相間的壟溝,寬處種粟,窄處種豆,能保地力。

    老陳這樣的老農一聽就明白,這是懂農事的。

    陳到進了蒙學,田租能額外退回一成。交租之後,每月讓陳到憑蒙學身份去領退還的田租就行。

    也可以讓田官把退租直接換成生活所需的傢什,鋤頭犁耙之類的農具,亦或是布匹、筆墨都可以。

    官屯的牛馬也可以借用,條件是得好生餵養,不能累著,有病立即上報,用完立刻歸還。

    當然,如果要借,平日裡得交些草料到官屯牛場,家裡得搭個牛棚,草料交得越多,就越能優先借用,粟杆或麥秸也行。

    老陳第一次牽著那頭三歲口的牛回自家窩棚時手都在抖——他家曾經是有牛的,但這頭牛,真的不一樣。

    風調雨順的過了一年,收成時,老陳看著堆滿院子的粟……確實留下了七成。

    屯田官裝走了該收的田租,又拿出一個錢袋:“老陳,你家中口少,餘糧可以賣些給玄德公,按市價算。”

    老陳看著那些五銖錢——那是真的五銖錢,不是劣錢,精緻的銅幣在陽光下閃著澄黃的光。

    這還是老陳第一次遇到有官員真的按市價買糧食。

    那天,他帶著陳到去了市集,買了兩匹麻布,一口鐵鍋,兩斤鹽,還割了一刀肥肉,打了五斤老酒。

    回家路上,他聽見有人在市集說書,講的是玄德公在平原自己審判自己之事。

    老陳揹著鍋,陳到提著酒,站在人群外圍聽著,夕陽照在他們臉上,晃得眼裡發癢。

    第二年,老陳置辦起了傢什,雖然仍是個木頭窩棚,但已經有了家的樣子。

    這一年玄德公頒了很多政令,比如修橋鋪路加寬河堤,比如精選糧種高價贖買,農閒時務工的地方多了,得了不少工錢。

    鄉間的貨郎也變得多了,還經常有士人往來行走。

    這年秋收,收成比第一年還要好些。

    而且,交租時,官屯的屯田官給了老陳兩本紙製的書,一本是薄薄的忠臣傳,一本是厚厚的農策。

    老陳認得些字,陳到也在上學,屯田官讓他父子給大夥解讀解讀。

    其實那農策上全是圖畫,大多數人都能看懂的……老陳解讀的,只是上面的名字以及蔡先生作的賦,順帶也幫著鄰居們認認字。

    為此,老陳還勾搭上了隔壁屯的一個小寡婦。

    能識字就是容易找到婆娘,老陳都三十五了,小寡婦剛二十,但兩人都挺滿意。

    這年官屯打造了很多新式農具,比如曲轅犁,風殼機……老陳也成了第一批使用新農具的人,還自己用木頭做了個手搖風車。

    冬季,官屯又多了很多牛馬。

    據說是玄德公把半個天下的牛都弄來了,免得這些牲畜落在戰亂的地方浪費或是被人宰殺。

    玄德公還頒了開荒令。

    老陳也在濟水北岸的蘆葦蕩燒荒,開出了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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