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槐裡。

    閻行的部曲正在與馬超對陣。

    但是，這場仗稍微顯得有些詭異……

    兩軍之間喊殺聲震天，但真正白刃相接處，卻大多是虛張聲勢。

    因為閻行手下也有很多羌氐，即便不是羌氐，也是涼州人士，和馬超軍中士卒有著同樣的口音，也有著同樣的戰法。

    羌氐擅長用矛，長矛接戰，投矛遠攻，兩邊都是如此。

    可閻行與馬超兩軍對陣時，矛尖接觸的時候，往往會故意偏開三分——雙方有很多人都是同族，見面都是叔伯兄弟，真犯不著以命相搏。

    馬超正在陣前來回馳騁鼓舞士氣，每至一處，其身後羌氐便爆發出呼嘯，而閻行手下的羌氐也不朝馬超動手。

    “看起來，若不殺馬超，兵士無法歸心啊……”

    趙雲低聲道。

    閻行點頭：“羌氐敬神，他們覺著馬超有神靈庇佑……但如果能在陣前擊敗馬超，羌氐便能心服。”

    閻行手裡拿著一杆舊矛，矛身纏麻處浸透了血汗，那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夥計，也是最熟悉的好兵器。

    ——最好的兵器，就是自己用得最順手的兵器。

    “馬孟起！可敢與我單獨一戰！”

    閻行驅馬出列，履行他先鋒的職責。

    馬超轉頭，看見了閻行的旗號。

    見閻行出陣，馬超哼了一聲：“來得正好，我正在尋你……叛徒，受死！”

    閻行的打扮確實有點不起眼……灰不溜秋的雜色馬，半舊包漿的札甲，再加上老舊的長矛，看著一點都不威風。

    其實這些裝備對閻行而言是最好的，因為閻行對它們最熟悉。

    馬超就不一樣了，那身半舊軟甲外面又套上了一身鐵甲，這鐵甲留著金屬本色，且擦得銀光鋥亮，胸口仍然有那面太陽紋護心鏡，在陽光下看著閃閃發光。

    頭盔看起來就更帥了，同樣銀光閃閃，胄額與護頰皆有火焰紋飾。

    這確實是活靶子，但問題是閻行手下的羌氐不願用投矛射他……

    趙雲也沒讓人放箭，他也想看看閻行能不能正面打敗馬超，讓羌氐心服。

    閻行與馬超面對面來到陣前。

    四周的廝殺聲忽然小了些。

    

    第465章 誰說沒矛刃就殺不死人？

    馬超先動了。

    或許有快速斬殺閻行之意，驅馬如離弦之箭，暴起向前。

    閻行也迎著馬超的方向緩策馬而動。

    兩人動作和妝束都截然不同，性格和習慣明顯差異極大。

    兩人同樣持矛，但馬超的矛是闊刃矛，矛頭寬厚如闊葉，兩邊刃口鋒利，這是以造成更大創面為目地的兵器。

    而閻行的矛刃口尖銳細長，葉刃很窄，以刺擊破甲為主，看起來就像是加長了的投矛。

    馬超騎著汗血馬，這馬應該是得自西域，毛色相當華麗，如銀色寰劙懔鞴庖绮省?

    身上的銀甲與手中長矛皆爍爍生輝，頭上一條紅纓飄揚，炫目耀日，張揚暴烈，確實威風凜凜。

    閻行那匹雜色馬其實也是少有的好馬，奔跑起來極其平穩，只是毛色確實不好看，再加上閻行一身灰不溜秋不起眼的裝備，整體顯得相當低調。

    兩人驅馬對沖，兩把長矛幾乎同一時間刺出，且都刺向了對方胸口同樣的位置。

    矛刃相交，發出刺耳嗡鳴，各自盪開。

    錯馬而過之後，閻行身形一晃，將矛柄交到了左手，右手猛的甩了兩下。

    他虎口已被震麻了。

    而馬超卻顯得穩穩當當。

    很顯然，馬超的力量和騎術都勝過閻行，汗血馬的爆發力也更強。

    不過，馬超回頭一望，同樣面色凝重。

    閻行看起來像是落了下風，但其長矛極快，毫無花巧，是戰場上淬鍊出的殺人技，若馬超剛才沒有截住閻行的矛，或許先中矛的會是馬超。

    眼見閻行在活動手腕，馬超立刻調轉戰馬再度衝刺。

    閻行轉身慢了些，堪堪回馬，馬超已到面前。

    但閻行剛轉身便一矛刺向了馬超身下，矛尖如毒蛇吐信，直指馬超的戰馬脖頸。

    這轉身慢並不是真的慢，而是故意而為，就是在遮掩手上的動作。

    那汗血馬光看上去就知道珍貴無比，馬超當然不願有失，連忙勒馬減速，已經出手的長矛生生收回，勉強格住了閻行的攻擊。

    戰馬放緩了速度，兩人轉著圈交格廝殺。

    這是對閻行更有利的方式，因為這樣一來，馬超那匹汗血馬的爆發力和速度無從發揮，而閻行那匹雜色馬卻顯得更平穩也更靈巧。

    閻行的手法也很快，連刺數矛，大部分招數衝著那汗血馬，但中間也時不時抽冷子朝著馬超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