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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夕陽聚無險可守,我部又缺衣少食,如今乃寒冬,淯水已有薄冰,部曲在夕陽聚只怕皆難盡力,不如全軍退入宛城駐防。”
支胡車兒道:“全軍聚到一起,也好協力破敵,以免被各個擊破。”
這話也有道理,行軍打仗並不是做加減法,該放棄的地方就得放棄,夕陽聚是騎兵營地,附近頗為平坦,想要堅守十日確實不容易。
但張繡此時已經可以確定支胡車兒有問題了:“你部皆是騎軍,又不擅守城,退入城內作甚?再說孤城難守,若全軍聚於一處,一旦被曹操圍城斷水絕糧,更容易困斃於城內。騎軍正該駐於夕陽聚,與宛縣成犄角之勢才好退敵啊!車兒……你可是不願從我命令?!”
張繡確實是知兵之人,守城是不能只在城內堅守的,要有支點,還要有隨時可反擊的手段,要不然一直被動挨打是很難受的。
夕陽聚的胡騎營就是現成的支點和反擊手段,有騎兵在外,敵人就很難完全圍城,也很難斷水斷糧,當然不能自廢武功。
若是支胡車兒敢說個不字……那張繡也不在乎殺了這個胡奴,反正胡奴在這年頭沒人權,殺了也不犯法。
——真的不犯法,大漢不允許以漢人為奴,但以胡人為奴是沒人管的,而殺胡奴大體上就和殺狗一樣,頂多被人指責為虐待動物不人道……
就連殺牛和馬都犯法,但殺胡人家奴真的無所謂。當然,僅指處置家奴,有戶口的編戶胡還是不能隨便殺的。
這也是胡人對大漢又恨又怕但又嚮往的原因之一。
“可是……主母得知曹將軍大軍前來,令車兒入宛縣保護小主人……車兒不敢不從啊……”
支胡車兒看著張繡搖頭。
車兒是張濟的家臣,主母的命令他當然是應該服從的,這年頭的法理就是這樣,誰都沒法說什麼。
張繡聞言,心裡‘格登’一下。
他已經意識到了,這不是支胡車兒的個人行為,這是鄒夫人不想讓他這個大侄子繼續指揮張濟餘部,她想讓他兒子接手張濟的遺產。
曹操出兵能神出鬼沒且不受阻礙,看樣子也是鄒夫人搞出來的。
這軍國大事,在鄒夫人這裡,卻成了爭家產。
但這也正常,任何一個母親都會盡可能的為自己的孩子考慮。
其實張繡也能理解,因為張繡也是要為張家爭這份遺產——這關係到張濟的遺產還能不能姓張。
畢竟鄒夫人還年輕貌美,這年頭又不講究什麼貞節牌坊,鄒夫人肯定是要改嫁的,那個還沒取大名的兩歲幼子,今後到底姓啥那可說不準。
在張家人看來,張濟的遺產是張氏產業,要是鄒夫人帶著改嫁給了別人,那張家怎麼辦?
但在鄒夫人看來,自家丈夫的產業那是夫妻共同財產,妻子和孩子肯定是繼承人,當然不能讓給張繡這個外人。
宗族與夫妻,兩邊其實都有法理,但這遺產卻並不是普通的錢財房屋,而是軍隊指揮權、功勳爵位以及社會地位,這是無法進行財產分割分成好幾份的。
“此事我自去與族母分說,你且駐於夕陽聚阻擋曹操,你可願聽令?”
張繡面無表情的看著車兒,手已經握上了佩劍的柄。
張繡的族母就是指鄒夫人,這年頭沒嬸嬸這個說法。
車兒看了看張繡,沒說什麼,低下了頭:“諾。”
無論如何,至少張繡是主人的侄子,車兒也不至於公然對抗張繡,領命去了。
……
支胡車兒離開後,張繡找到鄒夫人:“曹操舉兵來犯,已至西鄂,恐此地兵禍大起,族母不如先去長安暫避如何?”
“既然曹將軍已至西鄂,那我現在去長安,路上豈非同樣危險?”
鄒夫人搖頭:“曹將軍與我等並無仇怨,我兒週歲時,曹家還曾送禮赴宴,也算有些交情……既然曹將軍前來,何不與曹將軍談判一二呢?或許阿繡你也可以有更多選擇……”
張繡皺了皺眉:“族母所言更多選擇……是何意啊?”
“我等涼州兵族,本就是靠兵戈逢源。董司空也罷,劉丞相也罷,都是因為夫君有兵才與夫君交好……”
鄒夫人道:“如今曹將軍與劉丞相爭鋒,我等若是站定一方,那便只能做其馬前卒,聽命而動直至身死……但若是待價而沽,反倒能左右逢源。阿繡,你也該多給自己一些選擇的機會啊……”
鄒夫人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對這些事還是很通透的。
其實涼州兵亂難定,大體上也是這個原因,不是兵頭們想做牆頭草,而是不做牆頭草就很容易當炮灰。
張繡聞言沉默了一會,索性直接問道:“族母可是有意投效曹操?”
“若是曹將軍拿得出更高的價錢,有何不可呢?”
鄒夫人反問道:“若夫君尚在,以夫君之功,自可保我兒平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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