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頑不靈。”

    聞言，範昭面色一冷，他最清楚程修遠這類人的心思，無非就是自認扛下罪責，便能保全其他人，以為其他人會念及他的付出，日後庇護他的後人。

    “你以為你獨攬罪責，就能保全所有人？”

    範昭緩步走到程修遠的面前，聲音冰冷道：“你應該清楚這次陛下要幹嘛，你們都逃不了的。”

    “老夫犯法，甘願受死。”

    面對範昭的威脅，程修遠神色平靜道：“與他人無關。”

    “看來程大人是鐵了心要當這個義士。”

    聽到這話，範昭徹底沒了耐心，冷聲道：“來人，撤去枷鎖，上夾棍。”

    聞言，兩名獄卒立刻上前，將厚重的木質夾棍，穩穩卡在程修遠的雙腿筋骨之間，繩索層層收緊，死死勒緊木架。

    “程大人，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看著程修遠，範昭目光冰冷：“如實交代，本官保你家人平安。”

    感受著雙腿筋骨傳來的陣陣刺痛，程修遠額頭滲出細密冷汗，但還是一字一句道：“無可交代。”

    “行刑。”

    範昭不再多言，直接咬牙道。

    隨著一聲令下，兩名獄卒同時發力，狠狠收緊繩索，木質夾棍驟然收緊，死死擠壓雙腿骨骼，劇痛瞬間席捲程修遠的全身，如同筋骨寸斷。

    “呃啊！”

    程修遠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痛吼，渾身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

    看著程修遠不斷慘叫，範昭沒有絲毫的動容，像程修遠這種硬骨頭，區區一個夾棍是不可能讓程修遠開口的。

    …

    另一邊，隨著東廠和逡滦l的不斷搜捕，整個京師的官員都陷入了一片白色的恐怖中，畢竟現在逡滦l和東廠已經不是在查罪臣後裔改名換姓參加科舉的事了。

    而是在查以前的舊案了，這滿朝文武誰敢說自己身上就一定乾淨，所以誰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被逡滦l找上門，一時間，整個京師人人自危。

    

    第398章 風雨將起

    詔獄。

    刑房中，看著手下送上來的審訊口供，範昭揉了揉太陽穴，程修遠那邊咬死不可靠，那數百名小官的供詞也是零零散散，大多隻記錄了各自改籍、徇私的小事，根本達不到朱載壑的要求。

    “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嗎？”

    放下了手中的口供後，範昭看向了一旁的校尉。

    “回指揮使，目前還沒有其他證據。”

    聽到範昭的話，一旁的校尉躬身說道。

    “唉…”

    聞言，範昭不禁嘆了口氣，雖說朱載壑沒有要求他必須在多少天內完成任務，但拖得越久，越說明他的無能。

    “指揮使，周千戶從蘇州府送回了一封信。”

    這時候，一個校尉急匆匆走進了，將一封信放在了範昭的桌子上。

    見狀，範昭拿起信，拆開看了起來，沒一會，範昭的臉上就露出了喜色。

    信的內容是周琅在蘇州府抓人的時候，從一個府通判的口中，瞭解到一樁十年前塵封舊案裡的關鍵線索。

    那是一樁當年魟咏系匿罴Z貪腐滅門案，雖然有皇室錢莊的銀票以後，朝廷賦稅很大一部分都是收銀票的。

    不過京師這邊和邊軍嚴重缺少糧食，所以還是有一部分賦稅是以漕糧的方式咚腿刖┑模昵敖暇捅l過一起漕糧貪腐滅門案。

    十年前，漕糧貪腐剛剛被發現的時候，當時蘇州府負責漕糧轉叩耐ㄅ幸患覞M門就被殺了，涉案的兩百多萬石漕糧也不知所蹤。

    雖然當時刑部和逡滦l、東廠都派了人去查，但對方抹除痕跡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手尾也收拾得相當乾淨，他們幾個月的嚴查都沒有絲毫的線索，最後只能封存入檔。

    後來這案時隔太久，歷任官員沒人願意翻查，久而久之便徹底壓在了刑部舊檔之中，無人問津。

    這次周琅在蘇州府查改籍官員的時候，意外從一個府通判的口中瞭解到，當年蘇州漕糧案案發前，曾有一名戶部主事常駐蘇州督辦糧務，此人正是如今戶部尚書呂本的得意門生孔皓。

    更關鍵的是，周琅根據查出來的線索，抓捕審訊了數名蘇州府的相關舊吏，這些人紛紛供認，當年漕糧的賬目，很多都經過了孔皓的手。

    按照周琅的信中所說，孔皓應該是知情的，而孔皓如今官居正五品的戶部郎中，手握錢糧核審實權，是戶部尚書呂本最信任的門生。

    呂本執掌戶部數年，總管天下錢糧、稅賦、漕撸浅脤嵈驅嵉亩品重臣，屬於文官集團的核心人物之一。

    若是可以將呂本拉下水，那麼他的任務差不多也就完成了，就算以後扳不倒其他人，他也能給朱載壑一個交代了。

    想了一會後，範昭收好信，匆匆趕往乾清宮，呂本的地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