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派系的文官，如今貿然聯名上疏，到時陛下直接扣一個結黨營私的罪名下來，恐怕江南籍的官員都要被連根拔起。”

    朱載壑本就厭惡官員結黨營私，要是他們敢糾集江南籍的官員死諫，那朱載壑絕對不介意來個殺雞儆猴。

    “若是動了賦稅，陛下會不會直接派逡滦l和京營官兵南下，抄家抓人？”

    聞言，吳奎皺眉道：“當初太上皇平定江南，殺伐可從不手軟。”

    現在皇權強勢，不是他們聚集起來就能壓制的，要是敢亂來，那就是挑釁皇權，到時朱載壑大開殺戒，整個江南都扛不住，畢竟現在鐵路太方便了，朝廷調動兵馬根本不需要多久，他們連造反都沒機會。

    

    第406章 江南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我們只是外派管事，無權決定此事。”

    見眾人沒有統一意見，程懷安神色沉穩道：“先把訊息傳回江南，由家主他們決定，我們這邊暫時收斂一些。”

    “嗯。”

    聞言，眾人紛紛點頭，這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現在他們不能隨意亂來，否則容易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

    揚州府。

    顧氏宗族祖祠。

    祖祠大門全開，院內燈火通明，顧家各房族老齊聚一堂，大堂中香火繚繞，卻壓不住滿堂焦躁。

    “太上皇要拆分江南，陛下準了，內閣正在草擬改制章程！”

    看了所有人一眼後，顧晏清開口說道。

    “好好的南直隸，為何要拆分？”

    聽到這話，顧晏秋臉色大變：“朝廷這是要斷我們活路！”

    雖然他知道顧晏清今天突然召集他們各房的族老過來，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但他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出這麼大的事情。

    “我們一直安份守己，不曾插手朝堂爭鬥，為何禍事偏偏落到江南頭上。”

    顧晏平也聲音低沉道：“陛下這是忌憚江南富庶，故意打壓我們江南士族。”

    所有人都清楚拆分江南意味著什麼，江南一旦拆分，他們江南豪門積攢的人脈優勢將喪失殆盡，家族子弟仕途也會變得坎坷。

    “都安靜。”

    顧晏清聲音低沉道：“事已至此，發怒也沒用，說說各自想法，顧家該如何應對？”

    他們顧家在江南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在各個府城都有大量的田地和生意，一旦江南被拆分，單單維持這些田地和生意，就得付出數倍的代價，這不是他們承受得起的。

    “直接聯絡南直隸各大家族。”

    一旁的顧晏秋開口說道：“所有家族統一收糧，讓糧米無法北上，京師大半糧米靠江南供給，只要江南停糧三月，京師糧價必定暴漲，看看誰先扛不住。”

    雖然現在大明境內已經有好幾條鐵路貫通南北了，但京師需要的糧食太多了，一旦江南的糧食斷絕，京師肯定扛不了多久。

    “此法是自取滅亡。”

    顧晏平搖了搖頭道：“如今東廠、逡滦l番子遍佈江南各府，太上皇也還在揚州，身邊親軍過萬，囤糧積奇，等同於帜妗！?

    “當年太上皇在江南平叛，殺伐何等狠厲，真要被扣上帜娴淖锩鞔蠹易灏倌昊鶚I將化為烏有，得不償失。”

    顧晏秋的辦法在幾十年前還有用，現在再用的話，那就是自尋死路了，他們顧家之所以能夠崛起，那是因為當初的項家、周家、華家都讓朱厚照給滅了。

    他們顧家才能藉著江南勢力空虛的時間快速崛起，可要是激怒了朱厚照，朱厚照絕對不介意在江南再來一次大清洗的。

    “那我們就要坐以待斃？”

    聞言，顧晏秋臉色一沉：“任由朝廷拆分江南，摧毀我們的家業？”

    “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面對顧晏秋的不滿，顧晏平搖了搖頭道：“硬碰硬是不行的，只能走軟路子。”

    “我們可以湊一筆銀子，托傅閣老他們從中斡旋，表態我們江南士族願意每年多上繳兩成商稅，捐獻錢糧修繕河道，補給邊軍，只求保留南直隸建制。”

    “另外再聯合其他江南豪門，推選德高望重之人，以萬民鄉老的名義入京面聖，懇請陛下體恤江南百姓，暫緩改制。”

    聽到這話，顧晏清幾人都是眉頭緊皺，這個辦法並不是什麼好辦法，要是傅青陽他們能夠勸得動朱載壑的話，也不至於有現在這件事了。

    “晏平所言穩妥，晏秋之法太過兇險。”

    沉默了許久後，顧晏清搖了搖頭道：“如今皇權穩固，天下又無戰亂，我們萬萬不可和皇權硬碰。”

    “就按晏平的法子來，先破財求安穩，若是陛下願意暫緩改制，則萬事大吉，若是陛下執意拆分江南，我們再另做打算。”

    對於他們這些江南豪門來說，錢財沒了可以再賺，可家族要是沒了，那就再無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