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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上午训练时刘强说的那句话:“立正,是所有队列动作的基础,也是军人的基本功。”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觉得站军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就是站在那里不动吗?有什么难的?但现在他知道了,站军姿一点都不简单。它需要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意志力。在身体发出痛苦的信号时,能不能忍住不动;在肌肉酸痛到极限时,能不能继续保持标准姿势——这才是站军姿的真正意义所在。
它不是在训练你的身体,而是在训练你的意志。
下午的训练在两点准时开始。
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了脸,阳光照在操场上,驱散了早晨的寒意。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新的考验——阳光刺眼,长时间直视前方会让眼睛感到不适。
“下午的科目和上午一样,队列基础训练。”刘强站在队伍前面,“但是在开始之前,我要先检查一下你们的午休内务。”
他走进宿舍,逐个检查每个人的床铺。野郎溪的被子叠得比早上整齐了一些,但棱角依然不够分明。刘强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检查完内务之后,训练继续进行。
下午的重点是“齐步走”和“立定”的分解动作练习。刘强先做了一个完整的示范,然后把动作分解成几个步骤,让大家一个一个地练。
“齐步走的第一步,左脚向前迈出约七十五厘米,同时右手向前摆出约三十厘米,左手向后摆出约三十厘米。注意,摆臂的时候肘部要微屈,手腕要挺直,手指要并拢。”
野郎溪按照要领,迈出左脚,摆出右手。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机器人一样,缺乏流畅感。
“不对,你的手臂摆得太高了。”刘强走到他面前,用手把他的右手往下压了压,“摆臂的高度是有标准的,前摆约三十厘米,后摆也是约三十厘米。你这个都快摆到胸口了,你以为你在敬礼吗?”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但马上憋了回去。
野郎溪的脸有些发烫,他调整了手臂的高度,重新做了一遍。
“还是不对。”刘强摇了摇头,“你的手臂太僵了,像是绑了木板一样。放松一点,自然摆动,不要刻意用力。”
野郎溪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手臂,又做了一遍。这一次比前两次好了一些,但依然不够自然。
“行,先这样,继续练。”刘强走向下一个人。
整个下午,野郎溪都在练习齐步走的分解动作。迈步、摆臂、立定,这三个动作他重复了上百遍,每一遍都在刘强的纠正下进行调整。他的手臂酸了,腿也麻了,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只有通过不断的重复,才能把这些动作变成肌肉记忆。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橙红色。操场上响起了收操的哨声,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野郎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双腿在发抖,手臂在发酸,腰背部的肌肉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疼。
周海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放在他面前:“泡泡脚,促进血液循环,能缓解肌肉酸痛。”
野郎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脱掉鞋袜,把脚放进热水里。水温刚好,烫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沿着小腿向上蔓延,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床架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比他过去十八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漫长,都要辛苦。但他心里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想起上午站军姿时,刘强顶在他后背上的那根木棍。那根木棍让他不得不挺直腰背,不得不直面前方的世界。
也许,这就是军队想要教给他的第一课——先学会站直,再学会走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营区的路灯亮了起来,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远处传来晚点名时各连队报数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营区上空回荡。
野郎溪泡完脚,穿上拖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沉入夜色中的操场。
明天,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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