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讪讪的笑了笑，“习惯了。”

    “梁溪则给我发过消息了。”

    楼湛配合问道：“怎么样，救援还顺利吗？”

    兰湘垂眸，摇了摇头。

    本来救援这种活都是看运气，队长肯定是带队认真搜救，能不能找回来又是另一码事。

    何况像今天这种天气，娄月初被沙尘暴卷天上去的可能性都存在，就更别提地面救援了，加之沙尘天气戈壁与沙梁之间的小沙丘根本就分不清虚实，车陷进去都轻而易举且难以解决，就别说人了。

    曾经就有一个救援的案例，也是一名背包客自负聪明，想要凭一己之力横穿整个罗布泊，被人发现的时候人正盘着腿靠在一座小沙丘后方，高日照，没有水分，垂着头，人已经风化成干了。找到他的那个位置早就偏离最初他要走的那条路线了。

    沙漠里没信号，有的时候连卫星电话都用不了，丢了基本就只有一个结果，偶尔有幸运和不幸运之分。

    方才这一幕，管弦都看在眼里，兰湘这种兰水镇土生土长的女流氓，勾肩搭背的气质是刻在骨子里了。

    -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兰湘刚想给梁溪则那边再拨个电话，问问救援的事进展如何了。

    “啊呀——”

    “这是怎么了嘛，你们快看啊——”

    喊话的是一名女游客。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灰黑色的天空中布满了墨绿色的小飞虫，杂乱无章的飞着，却都逐渐向一个地方汇聚。

    兰湘熄了屏幕，靠近了看，自言自语似的道：“这都什么啊？”

    楼湛道：“是蝴蝶。”

    昌乐没见过什么场面，问道：“湛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一堆，看着人头皮发麻。

    “我在我父亲的笔记里见过这种蝴蝶，之前他的考古队去新疆的一个地方考察，出土了一种生物的古遗骸，根据出土时的模样，复原之后就是这个样子。”

    兰湘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听讲，差点忘了这家伙出身考古了。

    “那它叫什么名字？是益虫还是害虫啊？”

    楼湛摇了摇头，“目前没有相关记载，只出土了这么一具遗骸，连资料都没有。”

    兰湘长哼了一声，“那就难办啊，你看这些虫子，飞到一起之后就越来越少了，估计再过一会就都消失了。”

    管弦看到这些都觉得自己这十九年白活了，她兰湘姐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甚至还能等到它自己消失。

    兰湘笑道：“这算什么，旁边不是还有一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么？”

    楼湛偏头睨了兰湘一眼，岔开话题道：“娄月初再找不到就该上报了，成立救援小组，”他又回头看了眼其他游客，悠闲道：“看来这趟线是玩不成喽。”

    兰湘从包里取出了衣服望远镜，闭上右眼，将镜筒往左侧偏了偏。

    “这些蝴蝶特征很明显，尾巴上有一个鼓包，最后边还有个针尖样的东西，像蝎子一样。”

    蝎子......

    事情又变复杂了。

    兰湘把望远镜递给了楼湛。

    “你看看，和你父亲他们找到的遗骸是一样的吗？”

    见兰湘递过来望远镜，昌乐也停止了要翻包的动作。

    “不是墨绿色，是黑色，只不过闪着幽绿色的光。”

    楼湛道。

    楼湛放下望远镜，道:“和我看到的百分之八十都是一样的，更准确来讲，它们更像是某种基因突变的种族。”

    兰湘问：“那它在书里叫什么名字？”

    “蛱尾蝶。”

    “听起来很常见啊。”

    “只是听起来常见而已，关于这个物种除了在一起出土的史书残页上能分辨出它的名字之外，没有任何记录。”

    “那还是怪可惜的，我觉得，这个蝴蝶长得还挺漂亮的，要是能带回去几只标致的放在店里当标本，应该还挺不错的。”

    蛱尾蝶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空中像是开了一道裂缝，刺眼的白光从那裂缝中翻涌而出，开了道天河，有吸引力似的，那些蝴蝶飞到那附近的时候就都消失不见了，吞噬了它们，也吞噬了飞沙。

    又重现了天日。

    “兰湘姐，天气真的变好了啊。”

    不到半个小时前兰湘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成为了现实，重新天光的那一刻，兰湘第一次觉得好不真实。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进入了一个盛大的梦境？”

    楼湛问：“为什么这么想？”

    见导游没有招呼他们几个，兰湘同楼湛娓娓道来，“先是只有我们才能看到的那个漂亮的女孩，然后又是突如其来的沙暴，再然后是蛱尾蝶，再再然后是天空的那道天河，我总觉得好像有谁在背地里指引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