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楼湛回头看了一眼墙上已经裂纹的时钟，两点了，“什么事？”

    “有烟吗？”

    有了根烟的存在，兰湘说话也有些模糊，“楼湛，我还没问过你，你这趟来环线有什么安排啊？”

    楼湛不像她，兰湘虽然并非自愿，但她的目的明确，来这一趟只为了找楼兰古国，解开手上图腾的真相，圆了她爹的遗愿。

    而回过头来仔细想，两个人最后能一路同行还是因为昌乐“请”了她去他家，兰湘只管楼湛答应与否，具体为什么答应她还真没向楼湛仔细考究过。

    来这边大部分都是来赏景拍照打卡的游客，做研究的也不会搭旅游线路。

    难不成楼湛是为了他爹考古跑了这一趟西北？

    “不是。”

    “什么不是？”

    楼湛：“我这一趟是来找东西的，也找人。”

    兰湘：“找东西我还能理解，找人......你该不会也是有什么亲戚朋友在沙漠里走丢了吧？”

    “不知道，我印象中有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在沙漠里越走越远，有一阵子我经常做噩梦，半梦半醒就能看见她和我招手。”

    招手？

    兰湘问：“女的？”

    “嗯。”

    那就有意思了。

    “中国有那么多沙漠，可不光青海，你怎么就确定她在这和你打招呼啊？”

    “我也不确定，只是刚巧我外公的日记里提到了青海，我就来了，而且有一次我浮潜在海底看见了她，她和我说她快死了，让我救救她。”

    “救她？”

    兰湘哼了一声，“你该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这故事有多离谱你自己也听得出来，堪比上次咱俩看见的那个拍照的女孩。”

    但她总觉得，那个更像是海市蜃楼。

    楼湛道：“离谱是离谱，但是那种求救的感觉还挺强烈的，我差点就沉浸在那个梦里出不来了，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快窒息了。”

    兰湘：“那你是怎么来的兰水镇啊？也是她梦里告诉你的？”

    楼湛摇了摇头：“不是，我和昌乐前两年就来过一次，当时来这是为了替我父亲找一件文物，过来之后发现这里和我的梦境百分之七十都是重合的，我觉得不是巧合，所以后来又梦到这个人的时候我就来了。”

    文物......

    兰湘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块玉，是之前被楼湛看上的那个，只不过为了方便随身携带她把下边的流苏坠给扯了。

    “这个？”

    楼湛从兰湘手掌中央拾起了那块玉，透过楼道的走廊灯观摩了一会，道：“七八分像，具体差在哪我得拿回去才能比对。”

    闻言，兰湘原地蓄力，一个猛劲从楼湛手里把那块玉夺了回来，“那可不行，这可是我的镇店之宝，才不能随便给人。”

    料到兰湘不会给，楼湛也没打算现在要。

    这会，俩人已经走到了酒店楼下。

    -

    酒店房间的天花板布着两道崎岖的裂缝，渗着比其他部分深的灰色，从它身上随机的扯出了几条细小的丝线，触角似的延伸了出来。

    就像雷暴天气下一闪而过的闪电。

    “酒店的环境是不太好啊。”管弦学着兰湘的样子倒在了另一边。

    “又不是一直住这，以后有钱了我也在这开个宾馆。”

    管弦抻了个懒腰，道：“兰湘姐，你现在也很富有啊，古玩店说开就开了，包店面眼睛都不眨一下。”

    兰湘“嘿嘿”笑了两声，懒懒的没什么精力，“楼湛说他这一趟来是找人的，还找东西。”

    “啊？”

    管弦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过来，“找什么东西啊？他不会还惦记你那块玉吧？你不是说要天文数字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管弦，兰湘往旁边挪了挪，“我也没说给他啊。”

    管弦穿了口粗气，放心的“哦”了个长音。

    “那他来找谁啊？”

    “一个鬼。”

    “啊？”

    短短两分钟，管弦已经被兰湘的大喘气说蒙两回了，“兰湘姐你倒是说明白了啊。”

    “就是他总做噩梦，梦到一个不认识的人，让楼湛去救她。”

    管弦又长舒了口气，“那确实是噩梦。”

    兰湘也想了很久，如果楼湛和她搭伴是为了东西，那她还可以理解，毕竟和他要的文物有七八分像的玉在她手里，但是这找人她实在是想不通。

    但是兰湘也能理解，毕竟那只是个梦，没准就是最近风水不好，犯了点什么也说不好，不见得就一定要把这个求救的人给找到。

    翻来覆去，兰湘最终下的结论是，她和楼湛都太不信任彼此了。

    凌晨两点五十九，楼湛给兰湘发了条消息，兰湘刚好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