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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整个形体都在向刘式颉的脚跟后面缩的千面魇灵刘式颉皱眉道:“它好像……吓坏了?”
洪阳目光锐利地盯着魇灵,若有所思:“它感知到了我们未能察觉的东西。方才传承断裂的刹那,或许有某种触及灵魂根源法则的‘异常’显现,虽无形无质,却足以让它这等存在本能战栗。”
刘式颉看向那捧骨灰,又看看吓得几乎要凝固的千面魇灵,最后将目光投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直觉告诉他,传承失败了。
原因不明。
人主的三日之期,即便延长再久,自己终究缺少一些无法察觉的东西,更何况,根本没有延长的可能。
而自己的性命牵扯太多了。
刘式颉顺势躺在了地上,长出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了,一时间洪阳也没有开口安慰。
不多时,刘式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坚决。
他沉默地脱下外袍,小心地将地上那捧前世的骨灰收敛起来,包好,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望向王城的方向。
“走吧,前辈。”刘式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竭力压制的波澜与不得不向前走的决绝,“看样子我的任务失败了,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洪阳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袖袍一卷,云雾自生。
“这是步云提前交付于我的,省去了你我飞行的灵力消耗了。”
云驾平稳,向着王城方向疾驰。
洪阳操控着步云留下的这片云朵,灵力消耗微乎其微,速度却丝毫不慢。
刘式颉盘坐在云朵边缘,目光投向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轮廓。永恒白昼的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阴霾。腰间的包裹里,前世的骨灰随着云朵的移动微微起伏。
“洪阳前辈,”刘式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带着一种勘破迷雾后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深藏的疲惫与思索,“你说,我们挣扎求存,修炼变强,甚至轮回转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洪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操控着云气,让云朵飞得更平稳了些,才缓缓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刘式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他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看起来有些松懈,眼神却透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困惑。
“我只是觉得……有点乱。”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一团乱麻里艰难抽出来的,“我曾以为,是为了‘超越’。”
他缓缓说道,目光投向云层之下渺小如棋盘格的山河城池:“超越恩怨,超越爱憎,最终心若止水,观世事如流水浮云。就像……我得到的那三千万年的经历,冷静,抽离,仿佛一切悲欢都只是可供观察的现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自省的意味:“所以,当时面对马天龙时,我最初想的,是‘利用’。挖掘完价值,再像清理垃圾一样处理掉。我以为那便是历经漫长光阴后应有的‘漠然’,是更高级的处世之道。”
云朵穿过一片稀薄的气流,微微震动。
“但我错了。”刘式颉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那股萦绕不去的空茫感被某种更坚实的东西取代,“真正的‘超越’,或许并非变得无情。”
他回想起扼住马天龙脖颈时,那从灵魂深处爆燃起来的、几乎要将他理智也焚烧殆尽的怒火。那不是表演,不是工具,那是真实的、滚烫的、属于“刘式颉”的愤怒。
“对马天龙的愤怒,是真的。”他承认道,语气坦然,“那不是我失去了控制,而是……我允许自己为了那个被囚禁了八百年的‘过去’,为了那些枉死的信任与亲情,去愤怒。那像是一场仪式,”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一场为我自己的那段黑暗过往,举行的、最后的葬礼。我需要那愤怒的火焰,去烧毁连接着痛苦的所有无形锁链,去净化灵魂里被烙下的怨毒。如果强行用‘漠然’去压制,毒素反而会沉淀下来,变成未来真正的裂痕。”
洪阳此时缓缓转过身,看向刘式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沉浸在那愤怒里,感受它,运用它,然后……告别它。”刘式颉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将胸腔里最后一点郁结也带了出来,“如今,愤怒已逝。马天龙,连同他代表的那段因果,对我而言,除了他的下场,已彻底了结。”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虽然深处仍有因传承失败而留下的困惑阴影,但整体却透出一种被淬炼过的沉稳。
“经此一事,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刘式颉继续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感悟,“所谓太上忘情,或许并非无情无感。而是……情之所起,心有所钟,却能洞察其来龙去脉,自主选择何时沉浸其中,何时抽身而出。不为情绪所奴役,而能御使其力,不滞于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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