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子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大丫正低头给他倒热水，顺溜那双贼眼正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坐，坐。”老猎人搬了条长凳：“老汉我姓杨，单名一个山字。

    这是我闺女大丫，十六岁，那是我小子顺溜，十四岁。还不知这位……您怎么称呼？”

    唐昊在桌边坐下，接过大丫递来的粗瓷碗，热水冒着白气，暖意顺着碗壁传到手心。

    

    他定了定神：“杨大爷，我叫唐昊。不是什么神仙大神，就是个回国打鬼子的。”

    “唐？”杨山眯起眼：“这姓倒是常见。你说你从国外回来？”

    “是。家里早些年去了漂亮国，我在那边长大的，念的军校，学的特种作战。

    九一八的消息传到国外，我就坐船回来了，打鬼子，用不着理由。”

    杨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的人比山里野兔还多。

    这年轻人说话时眼神坦荡，可那气质，怎么说呢，跟官老爷不是一回事，跟当兵的也不是一回事。

    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锐利，像一把神兵利器。

    “漂亮国的军校……”杨山咂咂嘴：“那你这一身本事，都是那边学的？”

    “算是。”唐昊点点头，心说总不能告诉你我有红警系统开挂吧。

    大丫端着另一碗热水在唐昊对面坐下，偷偷抬眼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耳朵尖红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

    

    顺溜胆子大，一双眼睛死盯着唐昊背上的81杠，终于绷不住了：“唐大哥，你这枪……是啥枪？我咋从来没见过？”

    唐昊把81杠取下来横放桌上。油灯光照在黑色枪身上，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八一步枪，81杠，比三八大盖先进两代的自动步枪。”

    “自动步枪？”顺溜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不用拉大栓？”

    “不用，三十发弹匣，扣一下打一发，扣住不放就是连发。三百米内指哪打哪。”

    顺溜呼吸都粗了，这小子从会走路就跟着爹在山里打猎，对枪那是天生的痴迷。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手指悬在枪身上方半寸的地方，跟摸圣物似的。

    “想摸就摸。”唐昊把枪推过去。

    顺溜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捧起枪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个不停：“这造枪的法子……太神了！爹你瞅瞅这钢口，这做工！咱家那杆老套筒跟这一比，就是根烧火棍！”

    杨山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枪管，点点头：“确实是好枪，今儿下午我在山坡上全瞧见了，你这枪打起来不卡壳，不冒烟，干了两百多发枪管都没红，这钢不是一般的钢。”

    唐昊没接茬，把枪收回背上，看向杨山：“杨大爷，我初来乍到，这一带两眼一抹黑。

    能不能在您这借住几天？吃的用的我自己想办法，不白吃白住。

    要是方便的话，想跟您打听打听附近鬼子驻军的情况。”

    杨山摆摆手：“说啥白吃白住，你杀了那些鬼子，就是老汉的恩人。住下就是，家里穷归穷，炕头热乎，粗粮管饱。”

    大丫在一旁轻声接了句：“唐大哥你放心住，家里没啥好东西，热汤热水少不了你的。”说完又低头绞衣角。

    唐昊看了看这一家三口，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就这么着，唐昊在杨家老屋住下了，大丫把里屋腾出来给他，自己搬隔壁杂物间铺了块板子凑合。

    唐昊一直推辞着，架不住大丫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拾掇好了，炕烧得热热的，被子旧是旧，洗得干干净净，枕头荞麦皮灌的，枕上去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炕沿上还搁了碗热水，旁边叠着条粗布毛巾。

    头两天唐昊没怎么出门，主要是熟悉周边地形和这一家子。

    杨山天不亮就起，带顺溜上山砍柴、下套子打野兔，大丫从早忙到晚，做饭洗衣缝补打扫，里里外外一个人扛，脸上从没半点不耐烦。

    唐昊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这姑娘才十六，放他那个年代还是个高中生，可人家已经撑起一个家了。

    第三天一早，唐昊起来的时候天还灰蒙蒙的，他出了屋门，发现大丫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唐大哥你起了？”大丫回头看见他，赶紧站起来：“水烧好了，我给你打洗脸水。”

    “我自己来就行。”唐昊说。

    “那哪行，你是客。”大丫已经麻利地舀了热水倒进木盆，又从水缸里兑了凉水，拿手试了试温度，才端过来。

    唐昊洗脸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条干毛巾等着，唐昊洗完脸刚抬头，毛巾就递过来了。

    “大丫，你这也太周到了。”唐昊接过毛巾，有点不好意思。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