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个角落都擦到了，然后把八音盒紧紧抱在怀里，跟抱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唐昊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这年代的东北山沟，一个十六岁姑娘，连八音盒都没见过，连《蓝色多瑙河》都没听过。

    她最熟悉的声音大概就是山风，枪响和鬼子的马蹄声。

    按原剧情，她的命更惨，被鬼子糟蹋，投井自尽，死的时候不到二十。

    唐昊握了握拳。

    他不会让那一切发生，绝不。

    接着唐昊又从背包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从那个被他爆头的鬼子大队长身上缴的，枪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过已经让唐昊用缴来的枪油仔细擦过了。

    他把枪放桌上，推到大丫面前。

    “这个也给你。”

    大丫吓一跳，差点把怀里八音盒摔了：“我……我不会用枪……”

    “你要学。”唐昊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鬼子来的时候，没人会管你会不会用枪。这把枪你留着防身，回头我教你。”

    大丫咬着下唇，看看父亲又看看唐昊。杨山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大丫，收下吧，唐小哥说得对，这世道，不会用枪的人头一个死。”

    大丫终于伸手拿起了那把枪，枪很沉，她单手都握不稳，双手捧着，枪口冲地。

    黄铜的八音盒和沉甸甸的手枪并排放在膝盖上，一个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一个是她拿过的最沉的铁块。

    两样东西搁一起，像是把她十六年的人生劈成了两半，前半段是山里的苦日子，后半段还不知道是啥，但有这个人在，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顺溜在旁边看得眼馋，急得抓耳挠腮：“唐大哥，那我呢？我有啥？”

    唐昊笑了：“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他从那个大背包里取出两把三八大盖，一把递给杨山，一把递给顺溜。

    “三八大盖，鬼子标配步枪，六点五毫米口径，弹容量五发，有效射程四百六十米。”唐昊把枪递过去：“虽然不如我的81杠，但比你们手里那杆老套筒强出一大截。”

    杨山接过枪掂了掂，拉开枪栓看看枪膛，眼睛亮了：“好枪，保养得不错，膛线还新着呢。比老汉我当年在东北军见过的那批货还好。”

    顺溜接过另一把，爱不释手地摸着枪身，他飞快拉开枪栓，学着父亲的样子检查枪膛，又举枪瞄了瞄门外黑漆漆的院子。

    动作还有点生涩，但那架势已经有点意思了，唐昊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这小子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子弹。”唐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哐当放桌上，砸在木桌面上的声音沉甸甸的：“六点五毫米子弹，一千二百发。够你们练一阵了。”

    杨山看着桌上那一大袋子弹，手伸过去摸了摸，缩回来，又伸过去。

    他活了六十三年，不是没见过子弹，但他这辈子见过的子弹加起来恐怕都没这一袋子多。

    “还有这些。”唐昊又往外掏东西，跟变戏法似的，四十个牛肉罐头，十袋压缩饼干，五小袋盐，几包从鬼子尸首上搜来的糖果，还有一条鬼子军官留下的香烟。

    东西堆了半张桌子。

    大丫看着那堆东西，眼眶又红了，比刚才听八音盒时还厉害。

    她打小在山里长大，吃过树皮啃过草根，冬天饿急了连冻硬的地瓜皮都啃过。

    牛肉罐头啥味儿她压根不知道，糖果？她只在镇上杂货铺门口远远见过一回，隔着玻璃柜子，花花绿绿的糖纸，她站那儿瞅了好一阵才走，因为知道买不起。

    “唐大哥……”她声音有点抖，手里还捧着八音盒和手枪，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掉了下来：“你把这些都给我们，你自己咋办？”

    “我饿不着。”唐昊摆摆手：“战场上缴的多了去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留着，把身子养好，比啥都强。”

    杨山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又看看唐昊，沉默了很久，旱烟杆叼嘴里，烟没点，就那么干叼着。

    这年轻人，跟他们非亲非故，才认识几天就送了这么多东西，两把三八大盖，一千多发子弹，牛肉罐头，压缩饼干，还有那些洋玩意儿。

    光这一桌子东西，别说他们这样的穷猎户，就是镇上最大的地主也不一定拿得出来。

    “唐小哥。”杨山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老汉我活了六十三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这些东西，把我们爷仨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唐昊笑了笑：“杨大爷，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玩意儿搁我背包里也是吃灰，你们用得上就拿着。再说，”

    他看了眼顺溜：“顺溜有天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