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顺溜放下枪，“打中了不算本事，打到你想打的位置才算本事。

    你们的目标是鬼子的军官，机枪手，旗手，传令兵。

    你们不是普通步兵，不要跟敌人对射。

    找到合适的位置，一枪命中，然后立刻转移。记住了，保住自己比多杀一个鬼子更重要。”

    三百人开始训练了，有人趴在一百米外打石子，有人练习快速瞄准和射击，有人练习在奔跑中急停据枪。

    顺溜一个个地看，一个个地纠正，谁的姿势不对，谁的手指搭扳机的位置偏了，谁的呼吸节奏乱了，他都能一眼看出来。

    “王大柱，你右肩太高了，枪托没抵紧，后坐力上来准星会跳。”

    顺溜走到一个瘦高个狙击手身边，伸手把他右肩往下压了压：“这样，试试。”

    王大柱重新端枪瞄准，砰！子弹正中靶心。“好！”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营长，你真有办法！”

    “不是我厉害，是你底子好。”顺溜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练。”

    炮兵营的阵地设在葫芦口北侧一处隐蔽的谷地里，十四门大炮一字排开，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四门四一式山炮，四门老熊岭缴获的步兵炮。

    炮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南边的方向。

    李德胜站在一门山炮旁边，面前站着三十多个新兵炮手。

    他们有的是以前在东北军干过炮兵的老兵油子，有的是连炮都没摸过的新手，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等着李德胜开口。

    “炮兵是什么？”李德胜的声音沙哑但洪亮：“炮兵是战场上的神！步兵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给他们撑腰！

    炮弹打准了，鬼子死一片炮弹打歪了，自己人死一片。

    

    所以你们每个人，每个人！，都要把装填，瞄准，射击练成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干！”

    他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快得像机器，开炮闩，退弹壳，塞炮弹，关炮闩，拉火绳，整套动作五秒完成。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快了……”

    “快？”李德胜瞪了那人一眼：“这还叫快？等上了战场，鬼子冲到你面前了你还磨磨蹭蹭，你就是个死人！练！给我练！今天每人练一百遍！”

    新兵们开始练了，装填手反复练习开炮闩，退弹壳，塞炮弹的流程，瞄准手反复校准标尺，观测手反复练习测距和报告坐标。

    谷地里回荡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口令声，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把自己变成一台合格的战争机器。

    营地里忙得热火朝天，医疗站也没有闲着。

    大蕾带着三十多个医务兵在营地南侧搭了五个帐篷，里面铺着缴获的军毯，角落里码着药品箱和绷带卷。

    她们每天的工作除了练习急救技能，还要给新兵们处理训练中出现的各种伤，扭伤，擦伤，冻伤，还有练端枪磨破皮的手。

    “春妮，你来。”大蕾把一个手臂被划伤的新兵叫到面前，把镊子和纱布递给春妮：“你先看我怎么处理，然后你来做一遍。”

    春妮认真地看着大蕾的动作，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然后她接过工具，自己动手做了一遍，虽然动作还有点生涩，但没有出错。

    “不错。”大蕾点了点头，“你很有天赋。”

    春妮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的表情。

    她把用过的纱布收起来，走到帐篷外去清洗。

    大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她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心里装着很多事，但她从来不提，只是默默地做。

    日子一天天过去，葫芦口营地的变化肉眼可见。

    新兵们的队列站得有模有样了，端枪不再手抖了，射击靶上的弹孔越来越集中在中心区域了。

    炮兵们装填炮弹的速度从一开始的一分钟缩短到了十五秒，瞄准手和观测手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狙击手们的枪法一天比一天准，三百米外的靶子十发能中七八发。

    更重要的是，这支队伍有了魂。

    赵大鹏的第一营在谷地里做战术演练，新兵们顶着寒风匍匐前进，模拟在敌人火力压制下移动。

    有人爬得太慢被赵大鹏吼了一顿，爬起来咬着牙继续爬，膝盖磨破了也不吭声。

    王满仓的第二营在葫芦口北侧的坡地上演练小队进攻战术。

    他们分成若干战斗小组，利用地形交替掩护前进，有人负责火力压制，有人负责侧翼包抄。

    虽然配合还有点生疏，但那股冲锋的劲头已经有了。

    郑大勇的第三营负责后勤保障和物资转运，每天把弹药，粮食，药品从山洞里搬到各个阵地上，腿都快跑断了也没人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