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机动。”

    “记住，我们不跟鬼子硬碰硬。”唐昊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的葫芦口标记点上：

    “利用葫芦口的地形优势，利用咱们的火力优势，把每一发子弹、每一发炮弹都打在鬼子的要害上。

    他们的飞机来了，我们躲，他们的炮来了，我们藏，他们的步兵来了，我们打！

    打完了就缩回去，等他们露头再打！把葫芦口变成一道他们啃不动的硬骨头！”

    “是！”几个营长齐声应道。

    散会后，唐昊把顺溜单独留了下来，他走到顺溜面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狙击营是咱们最尖的刀。

    鬼子有军官，有炮手，有飞行员，他们下了飞机就是普通人。

    你们三百人分散部署，瞄准所有有价值的目标，只要能把鬼子的指挥和火力体系打乱，这场仗我们就赢了一半。”

    顺溜用力点了点头：“姐夫，你放心，我的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接下来半个月，葫芦口营地进入了最后的备战状态。

    工事被加固了整整三遍，山壁上新增了几十处伪装射击位，用缴获的沙袋和碎石加固，外面盖上厚厚的枯草，从山脚往上看根本发现不了。

    谷地入口处埋设了缴获的九一式手雷改装的绊雷，通道两侧挖了防炮洞和藏兵洞，确保战士们在炮击时有地方躲避。

    北侧炮兵阵地被重新伪装，炮位之间挖了连通堑壕，方便弹药转运和人员转移。

    侦察兵全部撒了出去，最远的放到了五十里外，三人一组，配备望远镜和信号旗，昼夜不停地监视着南边的方向。

    他们藏在山上、树上、废弃的村落里，像一群无声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南边。

    医疗站备足了药品和绷带，大蕾把所有药品重新清点了一遍，又把三十多个医务兵分成三组轮班，确保伤员在任何时候都能得到第一时间救治。

    她还带着人在各个阵地上设置了简易包扎点，给每一个哨位配发了急救包。

    后勤方面，郑大山把山洞里的物资重新盘点、编组、编号，确保关键时刻能最快速度送到任何需要的阵地上。

    他把弹药箱按口径分类存放，在洞口挂了标明内容的木牌，连搬运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就算夜里摸黑也能准确送到。

    战士们的枪擦了一遍又一遍，子弹压满了一个又一个弹匣，手榴弹的盖子全部拧松了一半，方便紧急使用时拔出，又不至于意外脱落。

    每个人都知道大战将至，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没有人恐慌，没有人退缩，所有人的眼神都亮得像火把。

    唐昊每天都会独自走到山壁最高处，面朝南方站着，望向县城的方向。

    他在等，等何飞风的消息，等鬼子集结完毕的消息，等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二月十四日傍晚，侦察兵再次送回了县城的情报。何飞风在纸条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明日启程。”

    唐昊看完纸条，又把它丢进火堆里烧了，然后他转身，朝着营地中央的高台走去。

    “所有人集合！”他的声音穿透了暮色，在葫芦口山谷里回荡。

    两千一百名战士在最短的时间内列队完毕，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鬼子来了。”唐昊只说了四个字。

    没有一句多余的演讲，没有煽情的话，也没有任何承诺。

    他只是简单地，清晰地说出了这个事实，然后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各营进入战斗位置，天亮之前，全部就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被寒风吹得皲裂的，被硝烟熏黑的、被希望点亮的脸。

    “今晚，我们替东北的老百姓，守住这道关口。”

    两千一百人的队伍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是！”

    山谷里的回声久久不息，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沉入了地平线，黑夜彻底降临。

    葫芦口两侧的山壁上，篝火一盏接一盏地被点亮，像一串嵌在石壁上的眼睛，死死盯着南边的方向。

    唐昊独自站在高台上，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

    夜风从谷口灌进来，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冰凉的，带着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一颗狼牙和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大蕾缝的，里面装着山神庙里求的香灰，一直贴着他的心口，被体温焐得温热。

    “飞风，”他在心里说，“你一定要平安。”

    然后他转身走下高台，大步走向阵地最前方。

    黑暗里，两千一百双眼睛和十四门大炮的炮口，都在等着天亮。

    而在南方的夜幕深处，一万人，十二架飞机，二十辆装甲车，正朝着葫芦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