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鹏用力攥了一下拳，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他娘的，我们团长真的是神仙下凡。”

    

    他身边的机枪手接茬道，满脸都是笑：“营长，咱团长是不是天上派下来救咱们的？”

    

    赵大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咧到了耳根：“别废话，把弹链准备好，飞机打完了，该鬼子步兵进攻了。一会儿给我狠狠地打，别让团长一个人把功劳全抢了！”

    

    李德胜在炮兵阵地上也看到了全过程。

    

    他放下了望远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身对身边的炮手们说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底气：

    “大家都看见了吧？团长的本事不是咱们能想的。咱们把炮打好，别给团长丢人。团长在山上顶着，咱们在山下撑住。”

    

    炮手们齐声应是，有人把炮弹推上膛，有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都变得无比坚定。

    

    此刻，王家店临时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日军讨伐支队指挥官，第二师团第三旅团长山田健一少将，手里攥着刚收到的无线电通讯记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通讯记录上只有短短几行字："遭遇不明防空火力，已经有十架飞机坠毁，我等十二架飞机恐怕会无一生还。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最后一个词没写完，通讯就断了。

    "八嘎。"山田少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慢慢把通讯记录放到桌上，抬起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一排参谋军官。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中村君，"山田看向参谋长大佐，"你告诉我，支那军队的防空火力，什么时候能在一刻钟之内击落十二架帝国战机？"

    中村大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答案，不可能，整个东北的抗日武装，别说击落十二架飞机，能架起一挺高射机枪的都少得可怜。

    能打下飞机来的，只有装备了高射炮的正规军，而那种正规军，在关东军的情报系统里根本不存在。

    "少将阁下，"中村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无法解释。"

    山田少将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把电文折起来，放进口袋，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葫芦口的位置上，用力按了按，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坂田联队在这里全军覆没，十二架战机在这里全部坠毁，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葫芦口有东西，有一个他无法理解，帝国情报系统完全忽略的东西。

    

    “命令部队出发。”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决然，猛地转过身，“全军压上，正面强攻葫芦口。用我们的兵力和装甲洪流，碾碎他们！”

    

    一个参谋军官忍不住开口，想要做最后的挽救：“少将阁下，对方的防空火力如此凶悍，是否可能存在苏联人的重型武器配置？正面强攻恐有较大伤亡……”

    

    “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吗？”山田少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冰刀一样。

    

    “一万人的讨伐支队，还没跟敌人正面交火就损失了十二架飞机，如果因为害怕伤亡就裹足不前，帝国陆军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大日本帝国陆军，什么时候因为死伤就后退过？一万人的部队，二十辆装甲车，火力是对方数倍。”

    

    “他们有防空武器，不可能还有足够的反装甲力量，只要装甲车冲上去，支那人的防线就会崩溃。

    今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葫芦口被彻底扫平！”

    

    “是！”军官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齐声应答，然后鱼贯而出，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山田少将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葫芦口那个标记点。

    

    他的右手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坂田君，你的仇，我替你报。

    

    不管那是什么怪物，今天都必须死！”

    

    上午九时许，葫芦口南边的谷口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履带碾过冻土的声音，夹杂着卡车引擎的咆哮，和无数军靴踩在地面上汇成的震动。

    

    赵大鹏趴在东侧山壁的掩体里，举着望远镜朝南边望去，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