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使劲点头，眼泪砸在梨花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哈巴狗死在打谷场那天起，从刘魁胜眉心中枪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一样。他说后会有期，她就信。

    

    她以为要等一年，要等两年，要等把鬼子都打跑了才能等到那一天。

    

    可才过去不到两个月，他就带着队伍打进了县城，把盘踞在这里的鬼子伪军一扫而空。

    

    以后再也不用对着鬼子赔笑脸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再也不用唱那些不爱唱的曲子了。

    

    “我收拾东西。”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的东西不多。

    

    一个小布包，几件换洗衣裳，那副陪了她好几年的梨花板，还有他上次留下的那把手枪，被她擦得锃亮，好好地收在枕头底下。

    

    几分钟后，她拎着布包走了出来，站在唐昊面前，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很好看。

    

    像雨后初晴的月亮，清亮又温柔。

    

    “先生，我收拾好了。”

    

    唐昊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凤鸣楼。

    

    何飞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唱了好几年戏的园子。

    

    戏台还在，后台的铜镜还在，桌案上的鼓还在。

    

    但她不会再回来了。

    

    从今往后，她跟着他走。

    

    他去哪，她去哪。

    

    走到街上的时候，正好遇上大蕾带着医疗队的人过来。

    

    大蕾看见唐昊身边的何飞风，脚步顿了一下。

    

    她见过这个姑娘。上次去凤鸣楼听戏，台上那个叼着蜡烛唱《单刀会》的姑娘，长得明艳动人，一双丹凤眼像会说话一样。

    

    她也知道，这个姑娘给过当家的钱，帮过他，还在城里替他们盯着鬼子的动向。

    

    何飞风也看见了大蕾。

    

    她见过这个姑娘。上次唐昊来听戏，身边坐着的那个姑娘，穿着蓝布棉袄，眉眼清秀，安安静静的，是他的女人。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

    

    大蕾先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很温和：“何姑娘。”

    

    “这位是杨大蕾，是我妻子。”唐昊在旁边介绍了一句。

    

    何飞风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大蕾姑娘好。以后还要麻烦姑娘多关照。”

    

    “说什么麻烦。”大蕾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袱，“走吧，先去指挥部歇着。我给你弄点热乎的早饭，折腾了一夜，肯定饿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挽住了何飞风的胳膊。

    

    何飞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姑娘并肩走在前面，一个温婉沉静，一个明艳灵动，晨光落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唐昊走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脚步顿了顿，然后跟了上去。

    

    西安县的太阳，升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西安县很快恢复了秩序。

    

    店铺开门营业，集市重新热闹起来，老百姓们脸上都带着笑，走路都比以前挺直了腰杆。

    

    唐昊把县城的防务交给了三营，留下一个连驻守，其余部队带回铁岭整训。

    

    何飞风跟着队伍一起回了铁岭。

    

    她没有闲着，主动找唐昊要了差事。

    

    “先生，我以前在城里唱戏，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也灵通。”她站在唐昊的办公桌前，眼神很认真，“情报方面的事，我可以做。还有，我可以组织宣传队，给战士们唱戏，给老百姓唱戏，鼓舞大家的士气。”

    

    唐昊看着她。

    

    眼前的姑娘卸了戏妆，素面朝天，眉眼间却比在戏台上更有精神。

    

    她不再是那个靠着唱戏讨生活的艺伶，她眼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