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沙河两岸，尸横遍野，硝烟弥漫。

    

    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

    

    堆积如山的步枪，机枪，迫击炮，被分门别类地清点登记。

    

    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如今成了这片黑土地上的肥料。

    

    赵大鹏走到唐昊身边，看着漫山遍野的战利品，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师长……我们赢了……十万鬼子，全给宰了……一个都没跑掉……”

    

    唐昊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奉天的方向。

    

    十万大军没了，奉天城防空虚。

    

    接下来，就该轮到奉天了，他要带着队伍，拿下奉天城，把鬼子，彻底赶出这片黑土地。

    ……

    第二日，沙河一战的消息传遍东北，像一颗炸雷在关东军的头顶轰然炸开，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广濑寿助中将战死，三十辆坦克全部被毁，二十三架飞机被击落，六万主力被围歼在沙河以北的旷野里，无一生还。

    消息传到奉天，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大将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参谋长小矶国昭少将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手里攥着电报，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说。”本庄繁心里咯噔一下，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沙河……沙河败了。”小矶国昭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广濑寿助中将……玉碎。十万讨伐军……全军覆没。”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十几名高级军官像被施了定身术，端着茶杯的停在半空，看地图的僵在原地。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难以置信。

    十万大军，那是关东军倾尽南满所有机动兵力凑出来的十万精锐。

    坦克，飞机，重炮，清一色的野战主力。

    去打一支两万人的民兵团，结果全军覆没？

    本庄繁没有发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像刀刻的一样深。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他才睁开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奉天城里，还有多少兵力？”

    小矶国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守备队……不足八千人。独立守备第三大队，第四大队，加上宪兵队，后勤人员，文职人员，勉强凑到一万人。”

    一万人。对面是刚刚歼灭了十万大军的民兵团，士气正盛，兵锋直指奉天。

    没人说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奉天，守不住了。

    “司令官阁下。”小矶国昭咬了咬牙，“请立即转移至关东州。奉天已不可守，但旅顺要塞还在我们手里。”

    “只要收缩兵力，守住关东州，等本土援军……”

    “够了。”本庄繁抬手打断他，缓缓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奉天，铁岭，长春，哈尔滨。

    这些曾经被关东军踩在脚下的城市，如今每一座都可能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墓。

    “向东京发报。”本庄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宣读自己的遗言。“关东军主力在沙河地区遭支那军重创，广濑寿助中将以下六万官兵玉碎。”

    “奉天城防空虚，职部决心率余部死守。如奉天不保，职部当剖腹以谢天皇陛下。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

    “司令官阁下！”所有军官同时站起，脸色剧变。

    “这是命令。”本庄繁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都不许再提撤退。我关东军自明治维新以来，还没有一个司令官弃城而逃。”

    “奉天是关东军的心脏，心脏没了，关东军就死了。”

    鸡冠山阵地，指挥部。

    唐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东北地图。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密密麻麻，沙河方向的蓝色箭头已经全部被打上了血红的叉号。

    赵大鹏，王满仓，郑大勇，顺溜，李德胜，王志刚，六个团长围在地图周围。脸上还带着鏖战后的疲惫，但眼睛都亮得吓人。

    沙河一战打得太痛快了，十万鬼子灰飞烟灭，缴获的武器堆成了山。俘虏的伪军愿意留下的收了，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方圆百里的老百姓提着鸡蛋，蒸馍，猪肉往部队送，战士们走到哪儿都有人喊“抗日英雄”。

    可所有人都知道，仗还没打完。

    唐昊的手指落在奉天的位置上，指尖在城防图上轻轻一点。

    “奉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六个团长同时屏住了呼吸。

    “关东军司令部所在，鬼子在东北的老巢，沙河败了，本庄繁手里最多剩一万人。”

    一万人。赵大鹏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民兵团现在两万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