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郑大勇控制城防，李德胜把炮兵团拉进了城中心的广场。

    顺溜的狙击手们从制高点上撤下来，少年团长坐在一辆缴获的装甲车顶，两条腿晃着，远远地看着街上的人潮，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唐昊走进了关东军司令部的作战室。本庄繁躺在担架上，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灰白，但还活着。

    他的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不眨也不动，像一具睁着眼的尸体。

    唐昊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本庄繁。”他开口，语气平淡，“关东军完了。”

    本庄繁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干裂，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你下令屠戮了多少中国人，还记得吗？”唐昊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冰面下的水。

    “平顶山，抚顺，柳条湖，铁岭，开原，你手上沾的血，够淹死一万个你。”

    本庄繁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不会杀你。”唐昊说，“你会被送回关内，接受审判，全东北的老百姓都会来看，看关东军的司令官是个什么下场。”

    本庄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厚的日语口音，一字一顿：“给……我一个……武士的死法。”

    唐昊低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你不配。”

    他转身走出作战室。

    身后，本庄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像野兽一样的呜咽。

    太阳西斜，奉天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

    枪声停了，硝烟散了，街上的欢呼声还在持续，老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有人抱着坛老酒，有人端着刚出锅的饺子，有人把自己都不舍得穿的新布鞋往战士手里塞。

    赵大鹏和王满仓在街上巡视的时候，被一群大娘团团围住。

    这个往他们怀里塞鸡蛋，那个往他们口袋里装花生，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对着赵大鹏就要跪下磕头。

    “大娘！使不得！”赵大鹏赶紧扶住她，脸红到了脖子根，“我们是当兵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孩子，你们救了我们一家子啊！”老太太眼泪哗哗地流，“鬼子在的时候，我儿子被他们抓去修炮楼，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老头子说了句‘鬼子长不了’，就被他们用刺刀捅死在街上，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天了……”

    老太太说着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赵大鹏鼻子一酸，握着老太太的手说：“大娘，天已经亮了，以后这奉天城，再也不会有一个鬼子了。”

    老太太使劲点头，眼泪糊了满脸，却笑得比谁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