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一个月之前，鬼子残军在广播里声嘶力竭地控诉我方军队“进攻”了扶桑本土，现在司令要发的这份通电，等于就是在告诉全世界：这不是进攻，这是把古代就有的古土收回来。

    你们西方的列强在全世界到处抢殖民地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原住民同不同意，现在我们收回自己属国的旧地方，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

    唐昊接着说道：“同时宣布，扶桑列岛划归我方新设立的‘海外行省’，省会暂时设在大阪，原江户地区因为被核打击损毁得很严重，暂时不适合当行政中心。”

    “等到战后重建的时候再重新评估，海外行省的军政事务，暂时由我方战区代为管理，等到我方新一届中央政府成立之后，再进行移交。”

    何飞风记完之后，把电文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唐昊点了点头，说：“发出去，同时让宣传部门准备一批历史文献！把扶桑是我方藩属的证据整理出来。”

    “遣唐使的名单，明朝册封的金印拓片，琉球国王的朝贡表文，还有甲午年之前扶桑自己承认琉球是我方藩属的外交文书，全部都要整理出来。”

    “把这些东西翻译成英文，法文和俄文，发给全世界所有主要的报社，谁要是敢说我们是侵略，就把这些史料拍到他的脸上。”

    “明白。”何飞风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点微妙的笑容，“司令，这份电文发出去之后，全世界大概又要睡不着觉了。”

    唐昊的嘴角往上动了一下，他要的正好就是这个效果。

    电报在当天夜里零点发了出去，用的是明码，全世界都能收到，和一个月之前那份“最后通牒”一样，信号从奉天的广播塔发出去，跨过了黄海，跨过了东海，跨过了南海，跨过了太平洋。

    信号传到了地球上每一个有无线电接收设备的角落里头，最先炸开锅的地方，还是沪上。

    《申报》的夜班编辑老周这回没有再拍桌子了，因为他那张桌子上次就已经被拍裂了一条腿，他手里拿着电报站在编辑室里面，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他摘下了老花镜，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平静语气对排字工人说道：“排吧，头版头条，标题用特大号字。”

    “‘海外行省！扶桑列岛自古以来就是我方领土！’旁边再配一个副标题：‘唐司令通电全世界：收复故土，物归原主’。”

    排字工人愣了很长时间，才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周哥，扶桑……以后是咱们的省了？”

    “扶桑列岛，海外行省。”老周把电报纸拍在了桌子上面，“自古以来。”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面，排字车间里面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来看着老周，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铅字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海外行省？我方多了一个行省，不是割地，不是租界，不是条约口岸，是一个行省，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自古以来就属于我方的行省。

    老周环顾了一圈车间，看着那些被油墨染黑了脸，被铅字磨粗了手指的工友们，忽然之间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响，笑出了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齿，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都愣着干什么？排啊！天亮之前，我要让全沪上的人全都看到这十个字：‘扶桑列岛，重回故土！’”

    那天晚上，沪上的排字车间又一次灯火通明，印刷机的滚筒轰隆隆地转动着，油墨的香味弥漫在整条弄堂里面，凌晨四点的沪上街头，报童们背着比上一次还要沉的帆布包冲上了街头。

    “号外号外！唐总司令通电全世界，扶桑自古以来就是我方领土！”

    “号外！海外东行省成立！扶桑列岛正式回归！”

    “号外号外！屠魔令大捷！倭寇全境肃清！倭寇反抗军一个活口都不留！”

    人们从四面八方的方向涌了过来，把报童围得水泄不通，有一个报童被人群挤掉了帽子，他干脆把剩下的一摞报纸往天上一撒，那些报纸就像雪片一样飘落了下来。

    那些报纸被无数双手在空中接住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抢到了一张报纸，就着路灯的光看了一遍，然后摘下了眼镜擦了擦眼角。

    站在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摆了摆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把报纸上那行标题指给人家看：“海外行省”，我方多了一个行省。

    金陵，总统府，金陵方面的领导人坐在办公桌前，在他面前摊着那份整篇电文都看完了的电报，旁边的收音机里面还在反复播放着《申报》号外的头条内容。

    播音员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发着颤：“同胞们，全国的同胞们，唐昊总司令已经在今天凌晨正式宣布了，扶桑列岛和所有的附属岛屿，从今天起划归我方的海东行省……”

    金陵方面的领导人伸手把收音机关掉了，办公室里面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隐约约传进来的鞭炮声和欢呼声，金陵的老百姓也在庆祝